头顶忽地飘过大片云掩盖阳光。
湖面陡然阴下,女人眉梢一挑,然而满含挑衅意味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下巴便被顾承厌猝不及防一把卸下。
根本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动手先卸自己下巴,紧接着又是一脚毫不收力的重击,女人顿时只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被踹移了位,整个人犹如一条濒死的狗被一脚踹翻在地,藏着牙关的毒药亦随剧烈的咳嗽陡然混杂血沫从口中一下咳出。
顾承厌面上表情没丝毫变化,锋利的眉眼居高临下半垂着,仅从表面,根本看不出他是否动怒。然而等他走到女人面前,鞋尖用力碾在对方手背,后知后觉,恐惧终于在这一瞬间铺天盖地压过女人头顶。
“以为嘴里含了毒,就可以随意乱叫?”
手上的血渍被慢条斯理拭净,顾承厌顺道望了眼斜前方,再次确认沈闻那边没出事,才收回目光将手帕往对方已经合不拢的口中一塞。
脚下又是一阵闷哼,与此同时,对面站在小卖部的男人一抬手,本意是要一枪解决掉地上的人,树林间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一发子弹,正中男人手腕。
“很可惜,你们的计划注定要落空了。”
脚下力道加重,手骨在“咯吱”声中被轻而易举踩断。
顾承厌手里仍拿着那个信封,信封背面俨然是个大写字母“R”,整张照片都在过分用力下变得褶皱,说话之人脸上却依旧没任何怒意,嘴角甚至挂着一抹笑:
“挑衅是吧。”
趴在地面求死未成的人脸上早已一片惨白。
明明连死都不怕,却在被敌对方活捉刹那害怕到浑身发抖。
两个手下很快得了命令将人从地上拖起,顾承厌没再开口,把人丢给随后而来的蒋文婕便径直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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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顾承厌在楼下待到很晚才上楼。
上来时沈闻还没睡,坐在小客厅看新闻,顾承厌上楼后照例给人热了杯牛奶,才端上去叫人睡觉。
“问出什么了?”
窝在沙发上,沈闻前一秒仍在因为副作用犯困,下一秒,却在见顾承厌上楼后立马清醒。
出于某种心理,顾承厌最终还是没把对方拿给自己的照片送到沈闻面前,只跟沈闻解释是那人发来的挑衅词。
这样一来,俩人几乎可以肯定RSH这几年背后的确一直有个幕后黑手在操控,并且在得知自己身份已经暴露,这人也终于要坐不住了。
比起一直躲躲藏藏,对方似乎更偏向于与联盟直接宣战。
“他们的人一向审不出什么东西,比起审,不如等对方主动露面。”顾承厌一边说,拿起遥控将电视屏幕手动关闭:
“后天去一区,干爹务必将手环随时佩戴好。那边人多眼杂,如果干爹做不到,即使终止合作,我也会把你直接带回三区,恩?”
第46章 见面礼
“标记已经完全淡掉, 腺体目前看上去也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只要不被其他高阶Alpha压制或是过度使用信息素,理论上都不会产生问题……”
自前天在公园目睹一场凶案, 这位自小在和平环境下长大、从小到大见识过最刺激的画面就是解剖课上大体老师的江医生, 可谓连续两天晚上噩梦连连, 直到今天早上临近出发前,才终于恢复一点状态, 在蒋文婕连拉带拖拉扯下出了门,这会儿正在车上强打精神尽职尽责完成昨天就该完成的数据分析。
一区与三区之间隔了有段距离, 单私人飞机飞也要飞将近两小时。
除了江晓余,蒋文婕、藏青等部分黑鸟高层也跟随出行。人数跟上次相差不大,而这趟行程照例没跟联盟事先汇报, 一直到飞机起飞, 顾承厌才让自己手底下人给风钜叶捎去一个电话,行程到一半,对面发来回复——
“下午四点会议大厅讨论。”
“这么着急?”座位上,沈闻本靠在窗边打盹, 闻言将视线往旁边顾承厌身上一投。
“呵,一区现在上层阶级子女失踪越来越多, 压力大了, 当然要着急。”
之前的推测得到应验,顾承厌嗤笑一声, 随手将手机屏幕关闭。
但实际上着急的不仅风钜叶傅谨松这群人, 顾承厌自己, 也不能说一点不急。
背后那人可谓十分懂得如何戳人痛处,激将法玩得一套接一套,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最主要的, 还是一区并不属于顾承厌自己的管辖范围,如果可以,他会尽量以最快速度解决对面的事,然后尽可能快把沈闻带回。
“对了,干爹。”顾承厌从口袋取出一个墨蓝色小盒。
盒子打开,蓝色绒布上,一只黑色手环正静静躺在盒子中央。
“手环。”
沈闻扫视一眼盒子内的东西,没拒绝,右手取过戴到左手手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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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个多月,再次来到一区,却不是再以“沈少校”的身份,而是以黑鸟组织高管成员“沈闻”的名头,再次参与到联盟举办的跨区会议。
自年前那场“高价赎人”的惊人举动传回黑鸟,黑鸟高层掀起一场对顾承厌而言完全无足轻重的不满后,沈闻就已经默认复职,只不过之前一直在医院或三十二层养病,才始终没有在黑鸟公开场合露过面。
黑鸟早在半年前就已经逐渐成为顾承厌的一言堂,高层有疑问也只敢憋在心里,但在一区那边就不一样了。
沈闻先是公示过的联盟少校,接着几个月前又莫名其妙成了黑鸟的高层,抛开其中各种弯弯绕绕不谈,这件事本身就带有极高话题度。
几个月前已经霸屏各大社交软件,现在好不容易热度减退,俩人这次一来,话题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以火烧燎原之势再次冲上热搜榜单。
当然,这一切跟沈闻那张脸应该也脱不开干系。
不仅一区吃瓜群众讨论热烈,连军政界也有不少人私底下暗中探讨,而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几个高层则始终守口如瓶,就连后来沈闻已经二次分化成Omega这件事,黑鸟与联盟到现在也只有少数部分高层知晓。
沈闻跟随黑鸟出现在会议大厅楼下时,入口两侧早已被各大新闻平台记者围堵得水泄不通。即使脸上带了口罩,所有现场人员还是能在一秒内立刻锁定人群中那道米色身影就是沈闻,手中镜头跟着一转。
“不好意思,我家老板不喜欢被人乱拍。”
下一秒,蒋文婕皮笑肉不笑带人拦到道路两边。
黑鸟不比联盟其他区长领导,在座几乎没一个人不知道它的前身是什么,因此被这样一拦,再被言语上一威胁,哪怕这里是一区,懂事的怕死的都只能默默将相机一转。
“辛苦。”
蒋文婕这样一拦,其实也将很多不好的视线一并拦下。
沈闻指尖将领口又不动声色往上拉了拉,口罩下,高领毛衣正好遮住后颈Omega专用阻隔贴。
万幸车停得离大门不远,几步路,顾承厌走在最前方,沈闻则按序走侧后方一点的位置,朝蒋文婕道谢后便没往两边看过,仿佛对这样的场景早已熟视无睹,跟随黑鸟的人一道跨入大门。
门内,岳霖作为联盟执行官亲自下楼迎接。
公众场合,双方代表人就跟第一次见面一般握手问好,两边脸上都是标准官笑。二次合作,友好建交,但事实上,只有两个当事人能感受到这场短暂的和平表面下暗潮涌动的疯狂。
“沈先生。”
短短一句问候结束,岳执行官立刻收回手,手帕经手后被立马丢到一边,岳霖将话一转,微笑着看向沈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