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我让孙姨来再加一点盐?”顾承厌又说。
算了,忍了那么多也不差这一次。
沈闻一边想,又默默拿起一旁的筷子。
结果还没夹过一块青菜,握筷子的手便被旁边的人突然一把覆盖住,顾承厌俯下身,就着沈闻的手直接叼过筷子那端的青菜尝了一口。
确实白味儿到难以下咽。
“给你多加点盐,等一下。”下一秒,顾承厌直接端过装水煮菜的餐盘过到一旁:
“下次有什么想要,可以跟我说,我都会尽量给你。”
沈闻没再回话,只是沉默看着对方将水煮菜带出门又很快带回来,眼底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晚饭后一个半小时,是江晓余给定的腺体后期修复时间。
每天这个时间段,顾承厌哪怕再有事,都会雷打不动出现在沈闻病房中,陪沈闻一起做腺体修复。
后颈被涂抹上一层厚厚的膏状体,每次沈闻都将脑袋埋在对方颈窝,一边汲取信息素,感受腺体处一跳一跳似的阵痛。偶尔疼得狠了,便一口咬到对方肩膀上,然后每到这个时候顾承厌都会将手掌扣在沈闻后脑勺,一边轻手抚摸,等人松开后又替人擦擦额角的细汗。
“还是很疼?”
面前的人轻声询问,随即把手背贴上对方额头,触摸到一片微烫后眉心一蹙:“又烧了。”
疗程一共两期两个周,中间间隔一天。轻微发烧是正常的,但按道理来说越往后,腺体的恢复情况越好,痛感应该越轻微才是。现在已经是第一期疗程的中期,已经过去整整三天,还疼成这样,实在有些不正常了。
顾承厌:“让江晓余来看看?”
沈闻有些脱力,头也有点晕,靠在对方胸前并不是很想开口回应。而顾承厌很明显也没有在征求对方的意见,有关沈闻身体的一切事务,他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独断专行惯了。
江晓余很快收到消息进来。
自从那天误打误撞撞见俩人“亲热”,后来每次顾承厌在医院这人都会尽量避免出现在沈闻病房,这会儿被喊进门,结果又看见俩人抱在一块儿。
……这很正常。
研究表明O性群体在被标记和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就是会格外依赖自己的Alpha。
这很正常。
江晓余给自己洗脑,随即面不改色走进病房。
倒是沈闻这会儿也有点不好意思,耳尖泛着点薄红,动手推搡顾承厌两次想让对方放自己下去,然而抱着他的人始终不为所动:
“你站不稳,别摔了。”
“……你才站不稳。”
江晓余站在一旁:我才真是要站不稳了……
S+级别的Alpha威压真的很大啊,即使相处这么久下来,江晓余还是不敢跟顾承厌直接对视。在床边做检查时,眼神也是完全不敢往旁边乱瞟的。
“初步判断应该是身上更早前留的老伤,之前没有得到很好治疗,然后现在总是时不时压迫到神经才导致……”
一边翻看沈闻之前的体检报告,同时又现场做了点检查,最后江晓余得出结论,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Alpha沉声打断:
“什么叫之前留的老伤?”
在顾承厌上位后一年时间,沈闻就基本没出过三区,别说老伤,平时可能会受伤的事情他都不会派沈闻去做。
而在这之前,他也从来没见过沈闻受过什么重伤,跟着顾衷小打小闹的情况可能会有,但能让一个S级Alpha留下老伤还一直到现在都没好全的情况……
没由来地,沈闻背后那两条细疤陡然浮现在脑海中。
“呃……初步断定的结果就是这样,至于什么老伤……”
那你要去问他本人嘛我怎么知道……
江晓余兢兢业业作答,而顾承厌似乎没在听,视线低垂着像正思索什么。
这两条疤从一开始见到时就已经在沈闻背上,浅浅的,不算宽但有手掌那么长。当时他还以为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弄到的,也没追问,但一直到前几天,从那宽松的病号服下看到,那两条疤似乎还在。
这么两条痕迹放在一具极不易留旧疤的身体上真是极其显眼,并且顾承厌乍一想来,这两条疤的深浅粗细几乎跟第一次看到相比完全没有变化。
“那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眼底暗色转瞬即逝,再开口,顾承厌的语气已经恢复最开始的平静,仿佛刚才突然冷脸的不是他,而伤源的问题也已经翻篇他也全然没有要继续追根的意思。
江晓余感受到周围气氛一松,即使不明原因,整个人还是跟着松一口气:
“继续多加半个疗程,至于其他的,就看后面自己慢慢养了。”
第62章 融冰
夜里十点半, 顾承厌回到病房时,沈闻还没有睡。
房间里两种信息素交缠弥漫,小灯昏昏暗暗点在床头。光影映在床上之人白皙清冷的侧脸, 沈闻正靠在床边看一本杂志, 柔软的发丝凌乱垂在靠枕边, 乍一眼看,冷灰被暖光浸染, 连带平日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都被磨灭不少。
“还不休息?”
以往这个时间沈闻早就睡了,因此顾承厌站门口愣了一瞬, 才走到床边,伸手调亮了些床头的灯:“不把灯开亮点,小心伤眼。”
沈闻将杂志随手一合, 放到旁边:“随便翻翻而已。”
“嗯。”顾承厌把外套脱下放在一边, 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睡不着?”
说着,手背顺便往床边人额头间一贴:“没发烧了。”
“刚准备睡。”沈闻往旁边轻轻一躲, 躲开了对方触碰。
但实际上醒来这几天白天还好,一旦到晚上, 顾承厌如果不进房间沈闻是不可能睡着的。
前两天他都是闭眼等着对方回来再入睡, 今晚有点不想躺,干脆就坐着等了。
而今天晚上对方进来的时间明显比前两天晚不少。
“想查的事还没查到?”
沈闻又突然开口, 说话的语气不像疑问, 倒更像一句陈述, 就好像他早就料到顾承厌今晚会空手而归一般。
不过也是,顾衷已经死了一年多,他手底的人也早已被顾承厌清理得七七八八。这个时候再来查当年沈闻跟着他时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除非沈闻自己肯说,不然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要查起这件事来也会觉得有点无从下手。
然而沈闻当年就什么都没说。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一直没提过,现在再问,顾承厌猜对方大概率也是不肯说的。
不过顾承厌还是问了。
在沈闻刚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坐回床边,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昏暗中划过一丝暗色:
“那干爹不如直接告诉我,也省的我大费周章去查?”
床头的光线半明半昧照在那张俊美的脸庞,极具侵略性的五官,完美符合大众对于一个乱区老大的遐想。熟悉的面容,即使沈闻早就见过对方这张脸不知多少次,也早对这副皮囊司空见惯,但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凑近一看,他还是感觉到那么一瞬间恍然。
就在几天前,这张脸还只在他记忆中出现。
“……我凭什么告诉你。”
凭你把我弄成这副样子又把我丢在一区自生自灭整整一个多月吗?
恍然被烦躁取代,沈闻突然就后悔跟对方提这件事,闭了嘴,侧身躺下便准备睡觉。
“凭我心疼你行不行?”面前那人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