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出所料的,俩人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不到十分钟时间,顾承厌便感受到旁边人体温一阵不正常的升高。
又发烧了。微凉的手背贴上额头,沈闻也明显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常,深吸口气,正准备自己坐直身:
“我让蒋文婕送我回去,你去忙你的。”
“没什么好忙的,联盟已经把东西送来三区,不差这会儿。”
结果沈闻当然是拗不过顾承厌的。被强行按着又加一件外套,沈闻昏昏沉沉跟人一起上了车,坐在后排,没过多久,就已经靠在顾承厌肩上陷入沉睡。
等一觉醒来,俩人已经回到医院病房。床头那只透明输液瓶已经滴走一半液体,顾承厌坐在床边,身上染血的衣物早已换去,黑色衬衫只扣到正数第二个纽扣,窗外天气放晴,阳光映在这人脸上,难得不显硬冷。
往下,骨节分明的手掌正专注地一点点替人按摩手臂上的肌肉,带着浓厚的暖意,觉察到沈闻醒来,顾承厌手上动作一停。
“后腰会经常痛吗?”
没头没脑一句话,但沈闻还是一下就听出,对方指得是自己腰上那两条疤。
时间有点久了,已经过去三年多,而伤疤也早已没了一开始那种狰狞,只有两条浅浅的痕迹,说不定再过个三年就能完全消散。
“下雨会有点,偶尔久站也会。”沈闻平静回复。
“订了一张专业的按摩椅,等你出院回去,坚持每天按一会儿,以后还能有机会恢复。”顾承厌语气认真。
沈闻:“怎么?还想把我一直关在越庭?”
“是养在那里。”顾承厌立马纠正:“如果干爹不喜欢,也可以换个地方住,非必要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养多久?”
“一辈子,干爹愿意吗?”
沈闻看向窗外,看样子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
顾承厌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神情倒是没任何改变。
“这样啊……”片刻沉默后,沈闻再次开口:“我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
不止现在,其实早在一个多月前,或者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拒绝的余地吧?
说来好笑,兜兜转转二十六年,先是在一区走走停停,接着又来到三区,几乎被所有信任的人背叛个遍,到最后能托付的人居然只有那个最开始被视为卧底目标的任务对象。
沈闻否认过一切,但唯独没有否认过顾承厌爱他。
当阳光拨开三区的乌云,照在这片滞留五年多的地方,被千丝万缕绑定在一起的两个人除了继续留在对方身边,
好像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了吧?
也挺好,沈闻后来想。
三区挺美,一辈子落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