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这都是些什么形容词。
柯凛皱着眉在站台附近搜寻,终于让他找到符合特征的少年。
洗到发白的衣服,有点儿长的头发,用劣质皮筋扎着。
他站在站台处和人打着电话,眼眶都湿了,看上去不知所措,清纯又……懵懂。
柯凛的脚步顿住。
片刻后。
“黎远星。”
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黎远星转头。
一道人影笼罩住他。
对方逆光站着,身后火车呼啸着驶过,阴影将他的面容切割得晦暗不明,冷硬的下颌线条锋利紧绷,显得特别渗人。
黎远星睁大了眼。
“你好,老婆。”
黎远星:“?啊?”
他愣住。
“不是,我是说,我是柯凛,你未婚夫的室友。”
火车驶离,男生的面容出现在阳光下,比他还要紧张,说话颠三倒四,口不择言。
“这半年由我照顾你,你跟我住。对,你未婚夫确实很不负责,但是没关系,我人很好,欢迎你来到我家,老婆。”
黎远星:“……”
第2章 坚强
“阿嚏!”
刚从医院出来的裴泽扬打了个喷嚏,身旁的人听见动静,转头看向他,幸灾乐祸道:“怎么,感冒了?”
“没有。”裴泽扬的表情不怎么好,凌厉的眉骨压下,薄唇微抿,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满是不耐烦,“估计是有谁在骂我。”
朋友:“哦,那肯定是你爸妈。”
裴泽扬:“。”
听到对方这么说,裴泽扬本就难看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他现在最烦的就是听见爸妈两个字。
因为前段时间,他被他爸妈无情地从家里赶了出来。
半个月前,裴泽扬跟几个富二代去盘山公路飙车,出了点意外。
他摔断了一条腿,被120拉到医院。
刚从手术室出来,就被外面的爹妈劈头盖脸一顿骂,还挨了顿狠揍。
摔断腿,刚做完手术,两个耳光甩在他的脸上,一屋子医护都看着,裴泽扬一时气急,顶了两句嘴,他爹直接宣布跟他断绝关系,以后他是死是活,都跟家里没有任何关系,最好死外面拉倒,就当没生过他。
至此,他的父母便再也没有出现,裴泽扬也只接到了物业管家的电话,说是他妈禁止他住在她的房子里,并将他的东西全部打包扔了出来。
那些行李暂时寄放在物业管家那儿,对方问裴泽扬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拿。
裴泽扬就这样被赶出了家门,信用卡之类的也全部被停了。
大少爷气得不行,还是个犟种来的,这辈子就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谁求着他们了?
不就是被赶出家门,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
裴泽扬也就是心情差点,丝毫没有悔过之心。
两人从医院出来后,他和朋友站在路边闲聊,大少爷靠墙拄拐,腿上还绑着厚重的石膏,看着挺狼狈,但丝毫不影响他往那儿一站,人高腿长身材好,跟个模特似的,吸引了不少人回头的目光。
虽然性格挺混还不服管教,但帅也是真帅,一米九的身高,身形高大挺拔,一头耀眼的金发下,眉眼冷冽,锋利桀骜,脖子上的张扬纹身衬得侧脸线条凌厉深邃,又酷又帅。
不看下半身包裹的厚重石膏,裴泽扬是那种极具有冲击性的帅。
“接下来啥打算啊。”朋友问他。
裴泽扬:“先回去把我的行李拿回来吧。”
“行,后面呢。住学校?”他觉得裴泽扬一个富二代,被停了卡应该就跟被扼住了喉咙一样,啥招都没有了。
他想了想,“我倒是有个空房子。”
虽说脾气不好,但裴泽扬足够讲义气,所以他落难了,朋友也愿意帮他一把。
“不大,两室一厅,跟你以前住的豪宅比不了,但当个落脚处还行,肯定比你那四人间宿舍要好。”
“行。”裴泽扬现在也不挑,“谢了。”
“嗬。”对方听着挑了下眉,“难得从你嘴里听到谢这个字。行了,我喊了车,走吧,这看着马上要下雨了,您这腿上还绑着石膏呢,这可不兴打湿。”
两人说话间,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头顶乌云蔽日,一看就是马上要来暴风雨的架势。
裴泽扬嗯了一声,拄着拐跟着上车。
-
刚刚那一下喷嚏来得猝不及防又很猛烈,温墨眼泪都流出来了,吸着鼻子去客厅,扯下一张纸巾擦了擦。
好像确实有点冷,该添衣服了。
温墨摸着墙壁往次卧走,准备将自己的外套和厚衣服找出来。
以前爸爸妈妈还在时候,妈妈很喜欢打扮温墨,然后跟他说他今天穿的是什么,被打扮成了什么样。
妈妈把这当成小爱好,温墨也很喜欢听她说,因此温墨的衣服特别特别多,多到需要足足一个房间才放得下,次卧差不多已经变成了他的衣帽间。
搬进来的时候,亲戚跟他说过,哪个衣柜里面放的是哪个季节的衣服,从门口往左边的方向,第三个柜子……
温墨数过去,打开,摸了摸里面挂着的衣服,找到两件相对厚些的卫衣和外套,拿回到主卧,再将夏季的薄款一件件整理叠好,放回到夏季柜子里。
虽然一个人生活还不太熟练,但温墨做事有条理,家里也收拾得干净整洁。
穿上外套之后,他又走向洗衣机,从里面拿出昨天洗好的衣服,挂在阳台上。
晾晒完,也差不多该准备做饭了。
温墨从冰箱的冷冻层里找到一包拆开过的饺子,又从刚刚何意带过来的食材中,拿出土豆。
中午吃饺子和土豆丝。
温墨其实不会做饭,以前妈妈没教过他。
以前一家三口一起生活时,爸妈总觉得温墨现在还小,他们还能陪他很久,没必要太早学习这些。
但意外总是说来就来,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宝贝,现在就只能慢慢地,自己努力学习。
这个过程不算顺利,切菜,开火,翻炒,对他来说都很难很难。
可是做饭是一项生活技能,他不能一辈子吃外卖和泡面,多多少少也需要学会。
温墨今天切菜时又切到了手指。
骤然的疼痛袭来,他“嘶”了一声,立马用冷水冲洗,返回到客厅,找到创可贴,贴在自己的伤口上。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独居的生活总是这样,会出现各种小挫折小意外,但好在温墨心态不错,处理好伤口继续去切菜,做饭,也准时在十二点吃上了午饭。
虽然不太擅长,但勉强能自给自足一日三餐,偶尔想改善伙食的时候,他会点外卖送到家。
温墨按照父母希望的那样,即使他们不在,也在努力学会过好自己的生活。
吃完午饭,温墨收拾干净厨房和餐厅,又开始在家里摸索起来。
家里的全貌他大概已经知道了,现在磕到摔到基本很少,之所以还在到处转悠,是因为从上个星期开始,他就一直在找一样东西。
温墨有一个妈妈做给他的长条玩偶,是五岁时的生日礼物,他的安抚阿贝贝。
搬家的时候,他特意放在了行李箱里,可现在却到处都找不着。
大概可能还在行李箱里没有拿出来,但行李箱被放在哪里了,他也不知道。
上周想起这个玩偶后,温墨就一直在寻找,却没有半点头绪。他原本打算等何意过来时帮他看看行李箱在哪里,结果刚刚忘记了……
现在也不好意思再将人家重新叫过来,温墨只能自己继续摸索。
依旧是找遍了整个家都没有踪影,他叹了一口气……只能暂时先放下,等何意下周过来帮他了。
他现在有点儿累,需要午睡,行李箱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
温墨回到沙发上,盖上小毯子,很快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他是被窗外的狂风骤雨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