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现在过去。
元璟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从邮箱里扒拉出机构与一中接洽的负责人联系方式,打过去,又是一阵激动的鬼哭狼嚎。
——元先生,高三的学生已经全部入场了,您怎么还不到?
——我已经到学校了,在路上。
——您的稿子还在我手上,我还没找您对……
林临说得慷慨激昂,恨不得把元和所有的在校情况都和元璟一一分享,元璟是掐着表喊停的。
他不急不缓地往学校大门口的路线图上标示的礼堂走去,一手搭在肩上的单肩包,一手拎着手机听负责人惶恐不安的碎碎念,好似即将上台演讲的人不是自己。
“没事,我可以脱稿。”
——脱稿?这,这脱稿不了啊!一中的一些概况,往年的升学率、重本上线率……我也还没和您说。坏了,一中的校长已经开始念开场白了,没时间了!我数数啊,台上还坐着两位副校长、一位高三年段的教导主任、年段长有……
迈上礼堂门前的几十层台阶时,元璟还在发散思维:还有这么多位领导,一人说几点,几十分钟就过去了,怎么会没时间?
一听就知道这位负责人没经受过“今天我只讲三点”的校园生活的鞭挞。
……
十几年如一日担任重点班班主任的高级教师林临同志,三尺讲台下也出了不少重本的桃李,其中不乏头部院校的新兴人才。
但是,班级倒几的哥哥是清华毕业生?!元和这个苗子,到底是在哪个教育环节出了问题?
林临边走边想,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高二理科一班,她习惯性地探头一看,刚好撞见元和捧着卷子起身走向讲台。
“又提前交卷?这还没放学呢,背着书包要去哪啊?”林临在教室门口逮住早退的元和。
被吓了一跳的元和急中生智:“我听说今天学校为高三的学生请来了一位金牌讲师,在礼堂举办学习方法的交流会。我很感兴趣,想去旁听。”
的确有这回事,时间和地点也都对的上。
林临面色稍霁。
“卷子我认真答完了,也都检查过了。”
元和察言观色,及时地补上一句。
林临仍未放松警惕,视线在元和的肩上游离,口吻依旧严厉:“去旁听还要背着书包?”
给自己找到一个能够混得过去的理由后,元和开始为合理性添砖加瓦。
“背书包,是为了方便携带纸笔。我怕自己不小心遗忘了前辈的先进经验,也怕现场听讲记得不全面。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看来这兄弟俩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林临爱屋及乌道:“你去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老师,我先走了。”耍小聪明逃过一劫的元和谨慎地克制着自己的言行举止,语气却难掩一丝激动。
只要我溜的够快,就没有混合双训的机会!
疑似听到熟悉的交谈声,坐在临近后门位置上的荀子言诧异地循声望去,正对上班主任兼亲妈的目光。
“你等等。”林临叫住元和,“让子言和你一起去旁听,回来后一人交给我两百字的心得体会。”
被亲妈赶鸭子上架的荀子言:“……”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和荀子言并肩走去礼堂的路上,元和唉声叹气道:“二百字啊二百字,你说你为什么要转头呢?”
莫名受到无妄之灾的荀子言一脸淡然:“当你的母亲不仅是一位班主任,而且还是你的班主任时,你在她心中的地位和其他学生的地位简直是千差万别。”
“这么说,我还要为班主任给我的优待感到荣幸了?”
“你听不出我说的是反话吗?”
二人一路斗嘴取乐,迈上台阶,听到礼堂里传来的振聋发聩的麦克风声响后,又同时噤声,静悄悄地绕到礼堂后门,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高三生的大队伍。
但是,进去容易坐下难。两侧的座位早早就被学长学姐们抢占,荀子言和元和两人只能一边道歉道谢一边往中央的空座上一个又一个地挪。
礼堂里门窗紧闭,冷气开得很足,元和的位置正处于冷气发散处,骤热骤冷间,把元和闹得头脑发沉。
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将低头作聆听状实则昏昏欲睡的元和扰醒,元和跟着拍了几下手,肩靠着荀子言,侧头问道:“结束了?”
“领导的讲话结束了,学习交流会还在开场白的阶段。”
“苍天哪!”元和捂着额角,低低地叹息道。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清华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也是今日‘知行’的讲师——元璟,元先生!大家欢迎!”
在台上举着话筒的负责人声嘶力竭地吼完后,率先拼命鼓掌。
“切,又是学习机构的营销。”
“就是,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哪会真的讲什么干货!”
“就是看高三学生的钱好赚,这学期都是第二波了,没劲。”
“……”
稀稀拉拉的敷衍式掌声响起,偶尔夹杂着一些“哇,清华啊”的惊叹和羡慕。
元和百无聊赖地懒懒抬眼,目光越过蓝白色的人海,在那个从幕后缓缓走出的颀长人影上定住。
“大家好,我是元璟。”长身玉立的元璟独自一人站在台上谦和一笑,温淡的嗓音如环佩作响,清晰地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也闯进了元和的耳膜。
“哇!”
“帅!”
“高!”
“……”
惊叹声不绝于耳,在元璟做完这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后,礼堂里当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其中以兴奋的高三女生为主力军。
荀子言看清人影,也震惊地蹦出一个单字:“靠!”
全身笼罩着低气压,面色极冷,声音更冷的元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哥。”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85章 比赛
“十五岁保送清华计算机专业, 大二在剑桥当了一年的交换生。在辅修心理学双学位的前提下,只花了三年时间就修完了本科四年的学分,提前毕业。在校期间年年获得优秀奖学金, 门门功课都是全A,斩获科研立项……”
“靠……靠靠靠靠!”
荀子言口若悬河地说着元璟的光辉事迹,李婳惊呼不已。
荀子言又爆出不知道从哪儿探听来的小道消息:“听说国内外有七八家名校向元哥抛出橄榄枝, 元哥一一回绝了。”
“什么橄榄枝?”
“深造读研啊。只要元哥愿意去, 学费和住宿费都能酌情减半。不过我觉得, 哪怕不减半, 元哥赚的奖学金也能补上这些亏空。毕竟人家上学是一路往回拿钱的。”
从始至终一张嘴就没合拢过的李婳隔了许久,蹦出一句烂大街的网络流行语:“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声卧槽行天下。我靠!这也太牛了!我怎么就没摊上这么个哥呢!”
荀子言摇摇头, 叹息道:“不切实际的想法。”
“那你给我来个现实点的。”
“我想成为这么个哥。”
“做梦去吧。”
荀子言眯起眼睛, 架在鼻梁上的银边镜框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为了挽回自己和荀子言之间岌岌可危的兄弟之情,李婳又含蓄地补救道,“你是独生子。”
“保不准哪天二胎政策开放,我爸妈心血来潮又想生一个呢。”
“我觉得还是你自己生一个比较快, 毕竟你的岁数离法定结婚年龄也不差几年了。”
结婚啊,荀子言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清丽的身影, 蹙着眉头沉思不语。
李婳忿忿不平:“不过元和也真能藏得住话, 他怎么一句都没和我们透露呢?好歹也是认过门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