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的视线在元璟修长的双手和长着浓密头发的脑袋上不断地流连,投去了三分羡慕两分气愤五分无奈的目光。
发觉的元璟不明所以,但依然可以用一句话堵死了元和的口若悬河和过度发散的想象能力:“但是现在你考不上。”
“条条大路通罗马,换条路就能考上。”元和嘴一瓢,然后他就被瞳孔十级地震的元璟盯上了。
元·十分害怕·和:“……”
第157章 调解
“元和, 你真是不得了,真正的不得了。”李婳夹着一个床上书桌姗姗来迟,一来就开始站在元和面前, 捂着嘴上下打量着他。
元和只看到了他和元璟站在同一阵线,头疼极了:“走开。”
“我不走。”李婳又凑近了一点,还伸出手摸了摸元和的头, “得是什么样的头脑, 才会坚信一个高三生可以花几个月在零基础的前提下转美术生考上清华呢?”
“谁告诉你我要考清华?”
“那你是要出国?”李婳不屑, “你舍得出那钱吗?”
元和惺惺作态地摇头哀叹:“咱们朋友几年,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能考上国外TOP10大学的全额奖学金?李婳,你这番话严重打击了我的自信心,你摧毁了一个少年的凌云壮志……”
元和一反常态, 生龙活虎地坐在病床上大声控诉着李婳, 看起来没有一点儿病态。但是,这下却轮到元璟开始头疼了。
李婳心有戚戚然,十分殷勤且好心地给元璟端去了一杯水:“我懂这种感受,谁家摊上这种孩子都够头疼的。”
“你指的是阿姨看到你小嘴巴巴说个不停时的感受吧!”元和冷笑, “现在才拿着床上书桌回来,刚刚站门口多久了?”
李婳开始回忆。
……
元和突然住院, 元璟在自责失职的同时, 也感到了一丝不解。
诚然, 运动量下降, 伙食营养依旧保障, 元和怎么会突然生长痛呢?元璟在家中四处巡视, 希望找到元和的病因所在。
突然手机跳出了一个消息栏, “帮带元和电脑”六字大大咧咧地摆在屏幕上, 十分言简意赅。
元璟转移阵地, 走去书房,家政已经上门,书房也做了认真的清理。
但由于这家住宅的独特个性,家政中心的服务人员并未找到碎纸机的身影,因此只能将疑似的几张废纸收拾齐整,妥善地放在书桌上,用笔筒压好边角。
元璟一眼扫见……
“原来隐私权之旅的入口在这。”元和插话道。
“不。”元璟深吸一口气,“我看到了几个德文单词,结果正巧需要打开电脑处理一点工作,然后在快捷选项里看到了你最近常用的词典网址。”
“为什么不用你的电脑?”
“我的电脑在楼下充电。”
元和终于后知后觉:“你炸我。哥,你对我使空城计。”
“虽然你还未成年,但是翻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加密文档,我不做这种没品的事。”
李婳小小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疑惑:加密文档?要是不翻,怎么知道文档是加密的呢?
元和也进一步提出了质疑。
元璟冷笑:“看来你们对计算机专业毕业的人没有一点儿认知。对于可以破解的密码,却没有出手,而是让它好好地呆在眼前,挑战我的好奇,藐视我的智力。元和,那就是我对你的基本尊重。”
元和:“……”你们计算机人的尊重底线这么地(低)的吗?
李婳看着元和吃瘪的样子,一脸仰慕地望向元璟:学计算机的都这么厉害吗?那我的大学专业要不要考虑把计算机选为第一志愿?
“明白吗?”元璟皮笑肉不笑地说。
李婳在元璟的气场下瑟瑟发抖地颤着声:“明白了。”
“在这之后,我在这几张废纸的反面看到了一些绘画的痕迹。”元璟的语调越来越凉。
元和一声大气也不敢喘,默默蒙上了被头。
他不敢再挑战元璟的底线。
解析的生日就在明天,李婳折腾了许久,还是没在网上挑到什么合心意的礼物,眼看日头越落越低,筹备礼物的时间已然所剩无几,他立刻抓起手机,戴上口罩,飞一般地冲出门外。
李婳搅混了一滩水跑走,留下病房里的两人面面相觑。
又一次想起自己经受的打击的元璟咬牙切齿道:“你可真厉害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元和似乎对元璟的反讽似懂非懂,回击了一个似是非是的答案。
“你以为你是多么厉害的人,嗯?”元璟被气的够呛。
元和自豪地说:“我是一个可以通过脑力劳动养家糊口的年轻人。”
元璟:“……”
这个双商应该没救了。
还想明天出院回家给解析过生日?算了,直接在医院待到可以就地掩埋的时候吧。
元璟的一颗心迟迟不能投入到工作中,他沉默了许久,低低地叹了一句:“你大可不必和解析在钱财上分得那么清。”
“没什么大可不必的,我和她,毕竟不是亲兄妹。”
李婳走的匆忙,并没有关上房门,一阵风从掩着的缝隙中穿过,悠悠然地携裹着元和的话语消散在四周。
凉风在医院阴冷的走道里穿梭,使人突然打了个寒颤。
“虽然是同母异父,可你们在一起生活,而且都还是未成年,”元璟斟酌着说,“遗产的一部分……”
元和打断道:“那些都是解析的,我一分也不会动。”
所以,这就是元和在高考前的重要时刻里,还不忘赚钱的原因吗?元璟揉着额角,满心苍凉,不知该拿眼下这个局面如何是好。
元和轻而易举地打破了僵局:“于理,我和简蓝女士的物质羁绊,已经在她离开临江,并把所有的财产转让给我时,全部断裂了。那么她之后的所得,例如遗产,其实不能成为再度联系的纽带,我也不觉得它可以成为我和她再度牵连在一起的羁绊。”
生命的逝去永远是个沉重的话题,何况这位在元和的生命和情感里都占据了极大位面的前任堂婶,元璟在元和面前避而不谈:“于情呢?”
“于情,那是他们对解析的爱。”
“什么?”元璟不懂。
“解析来到我身边之后,我总是很担心。她会想父母吗?半夜会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吗?会不会自卑?会不会孱弱?是不是特别需要安全感?我总是格外注意这些。”
“所以当她挑选了一栋独立的房屋时,我松了一口气。她在班级里崭露头角时,我松了一口气。发现她有自成一派的与人交流的方式时,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还是很担心,哪怕亲近的朋友从来没有在解析面前问过家庭成员的情况,哪怕解析一直很健康地长大,我还是很担心,万一飞机失事这件事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呢?万一她长大之后畏惧男女之间亲密关系的建立呢?万一她因为父母的缘故,害怕建立家庭,甚至害怕孕育生命,怎么办呢?”
“今年暑假我们坐飞机去京市,解析的状态看上去还好,没什么不适应。”元瑾插话道。
元和点点头:“这也让我松了一口气。”
元璟:“……”
元璟的脑中情不自禁地浮现着一个画面,元和是一个没打结的胀气的大气球,解析则是一个捏着这个气球的出气口的小娃娃,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小解析每稳稳当当地朝前迈一步,手里的气球就放心地吐出一口气。
“教师节时,学校里发生了一点言语风波。解析虽然看过很多书,听过许多禅,但是她不知道真实世界里的人心险恶,我尤其害怕她在那个课间听到了一些关于父母不和,家庭不睦之类的猜测言论。”
“我特别害怕,但是又不敢问。”元和的这句话说出了元璟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