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有点喜欢一个人……”叶青闷头往前走。
“那个人不是我,我知道。”苏雅轻快地抢答,把叶青气了个半死后,又可怜兮兮地挽留她。
“你真要走?”
苏雅的语气有些怯生生的柔弱,原定的监考老师因为去参加外地培训堆积了许多校内工作,苏雅是文学社的社长,要负责把作文收齐,她得留到最后一个才能走。
叶青有些心软,放慢了脚步,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苏雅的叮咛。
“那你记得帮我去小卖部买瓶牛奶,顺便再打壶水热一下,我可能来不及去食堂吃饭。”
“……”
叶青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出苏雅的视线。
苏雅笑了一下,走回门口在叶青原本坐着的椅子上坐下,耐心地把惨遭叶青毒手的报纸摊开抚平。
她的视线在报纸上的一块“优秀佳作”版面上游离,指尖碰上刊登在版面上的作者署名,将“解析”二字轻轻地摩挲两下。
“我也有点喜欢她。”
苏雅的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秋日的风中。
放学时,元和照常在联赛班的教室门口接到了正常完成学习任务的解析,拿着一顶宽沿帽子扇风的李婳一边接过解析手里的水杯,一边把帽子扣在解析的头上遮阳,唯有提着午饭的荀子言一脸复杂地看着三人交谈,欲言又止。
解析似有所觉,从装着午饭的篮子里拿了两颗樱桃放在荀子言的手里。
李婳看见了解析的小动作,凑过来:“我也要。”
“怎么了?”元和从饮水机的方向走来,顺手把兑好温水的水杯往李婳摊开的手心里一放。
解析用几根手指叠起帽沿,又黑又亮的眼仁仰望着荀子言:“你会觉得,我会直呼你的名字太生分了么?”
“生分吗?”李婳想了想,在解析改口叫自己“婳婳”时,荀子那段日子的确有点小怨气,“那你可以随我们喊‘荀子’。”
“没大没小,我是你荀哥。”荀子言塞了一个樱桃到李婳嘴里。
“这样称呼挺好的,不用随大流。”荀子言嚼着樱桃甜滋滋的汁水,把解析的帽子理好。
急什么呢,成绩又还没出来。
根据往年的经验,作文成绩起码要一个星期后才公布,而今年赶上了全校的语文老师外出培训,工作量骤增,怎么说也要小半个月。
荀子言想的好好的,但是到了解析出发去参加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那一天,荀子言还是放弃了一周唯一的半天假日,陪着解析在校门口待了许久。
联赛在第二天一早开始,由于考场距离临江一中较远,学校为了避免学生们舟车劳顿导致状态不好,特意包了大巴提前一天把学生们送到考场附近的酒店。
在校门口等车的功夫,李婳忙着打入联赛班内部,元和围着解析嘘寒问暖,而荀子言,则一个劲地在向解析强调。
“明天的考试可不兴提前离场,所以你一定要仔细仔细再仔细,认真认真再认真,别着急,慢慢做,不对,也不能做的太慢,别紧张,千万别紧张,就像平时的考试一样……”
“解析平时的考试一贯都是提前离场的吧。”元和提了一句,就被荀子言捂住嘴。
“别听你哥瞎说,一定要稳,不对,也不能太稳,思维要大胆,不要局限,但也不要太过创新……”
荀子言一边斟酌,一边不停地嘱咐解析各项注意点,而元和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荀子言发烫的手心里。
他出汗了。
至于么,大惊小怪,小题大作!
第二天一早,早读课还没开始,元和就敲响了教师办公室的门。
“老师,我想请假。”
【作者有话要说】
是断更(个人原因,我的错),但不会不更新。
请再给我一个月。最后一个月。不会失约了。
第170章 猎人
几天之前, 饥肠辘辘的白礼吃了一顿不知名的晚餐,而现在,接连肝了几天几夜终于交上了毕业设计的他注定要开始为这顿免费的晚餐付出代价。
“你把我叫到你学校来, 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当爹?”白礼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口踌躇不前。
办公室内,教务主任正拍着桌子大发雷霆。
“胡闹,还有半年就高考了, 这个时候转去考美术, 这不是胡闹吗!而且元和除了语文成绩差点, 其他各科都还说的过去, 怎么就能直接放弃呢!林老师,你怎么也不劝劝他,还同意让他带着家长过来商谈?”
“付主任, 元和这个学生, 他的情况有点特殊。”林临又心累又挫败,脑海里至今还回荡着元和今天早上来办公室里找自己说出的那番简直可以称之为天方夜谭的话。
——老师,我想请假,想要休学几个月。
——怎么了?你生病了?
——没有, 我想考艺术生,所以想申请休学几个月去学美术。
——你等等, 休学几个月去学美术?元和, 你清楚你的身份吗?你是一个高三生, 明年六月份就要参加高考了, 这时候你说要去学美术,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很认真, 我想考清华, 我现在的文化课成绩和清华的录取分数线, 还是有一定的差距。我想了很久, 当艺术生,我才能对清华势在必得。
林临当时听到这番槽点满满的话,登时气血上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对元和先说什么。
文化课?还没去学美术呢,就先用上文化课这词了。
你也知道你的文化课水平和名校之间是有差距的,那为什么弃语文而不顾,反而想去钻研没有一点基础的美术呢?语文尚有基础,也不能保证,半路出家去学美术,就能对清华势在必得了?
林临在短短几秒内想了许多,但她很快意识到,这个平时虽然偏科严重,但总让各科老师们觉得可靠踏实的学生,心中怀着一个名校梦,而为了步入这个理想院校,竟然不惜毁坏根基,近乎偏执地孤注一掷。
林临以崭新的心态打量着面前的学生,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反驳和质疑,她平静地发问:“一定要去清华吗?”
“是。”
“为什么想去清华,而不是其他名校?”林临又列举了一些在全国排名靠前的名校,而这些名校,都是现在的元和不必去学美术,踮踮脚尖,甚至于只要在高考正常发挥就可以踏入的学校。
一样都是好学校。
现在的元和,不应该把理想院校看的那么重。清华可以是激励他语文进步的动力,而非是舍弃语文去学美术的重大压力。
元和点头:“我知道,我从来不认为,除了清华,其他学校就不是好学校了。只是……”
“只是,你认为,清华是最好的学校。”林临的语气有些失望,她并不愿意看着自己倾注了心血的学生走上一条以学历文凭断一切这样的狭隘道路。
“老师,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出身于B大,父亲就读于金融学院,母亲在艺术系画油画。我的伯父是某985大学的地质教授,伯母是研究型的博士,堂哥于高考大省南省一中保送清华。”元和神色端肃,言辞清晰,在班主任渐渐错愕的面容中将缘由徐徐道来,“我对名校没有执念,就我个人而言,我父母、伯父伯母所毕业的院校或任教的大学、研究所,与我堂哥就读的清华并没有什么两样,不存在高低优劣。”
“我想去清华,只是为了离能去清华的人近一点。”
“你堂哥……”林临回忆起几个月前在办公室和自己交谈的那位进退有度、清俊有礼的年轻家长,声音随着心情上下飘忽不定,“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元和知道班主任误会了些什么,但元璟的确也是他奔赴清华的缘由之一。说来话长,不必解释,因此元和简单概括道:“嗯,他今年打算攻读硕士。”
“院校报哪里?”林临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元和微笑着:“清华。”反正说的也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