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花菊不满,可花菊也是阿姨的主家,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保姆,阿姨果断地严词拒绝了花菊的好意。
然后,两人一言不合就开始回忆往昔,这个说元和做了哪些暖人心窝的事,那个说元和帮了自己多大的忙,把厨房的气氛搞得像是一会丢了钱,一会中了彩票。
听了墙角的双胞胎争先恐后地跑回餐厅给元和汇报情况。
“妈妈哭了,安姨笑了。”
“妈妈笑了,安姨哭了。”
两个小豆丁说着截然相反的答案,却都一脸懵懂地望着元和,渴望得到他的夸奖。如愿后,又开开心心地牵着手去客厅玩玩具。
两人一边玩一边复述。
“妈妈笑,安姨哭。”
“妈妈哭,安姨笑。”
“不……不,”其中一个小豆丁用力地摆手,“妈妈笑。”
另一个小豆丁很固执:“妈妈哭。”
“妈妈笑!”
“妈妈哭!”
“妈~笑!”
“妈~哭!”
带着哭腔的争执声传到元和耳边,勤勤恳恳扒饭的元和只好歉疚地朝花大娘笑了笑,然后一溜小跑到客厅,抱着两孩子开始哄。
“妈……笑。”
“妈……哭。”
一个小豆丁指了指厨房,又指了指坐在元和另一条腿上的小豆丁:“哥……错!”
哥哥的权威竟然在一多岁时就被撼动,哥哥怒不可竭,打算给弟弟一个教训,于是他抓住弟弟伸出的那根手指,头凑过去,张嘴……啃了自己的手背。
两个小不点才一岁多,母乳都没断干净,牙自然也没长几颗,说是啃,其实也就是力气稍微大点地亲上了自己的手背,还附赠了一大口口水而已。
但哥哥显然不是这么想,权威被挑衅,又出了这么大的丑,哥哥很伤心,嘴一张,就要嚎啕大哭。
元和极有先见之明地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然后被欲哭未哭的哥哥嫌弃地用双手推开。
咸、苦、香……哥哥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嘴里的那股怪味,只好指着元和说:“臭!”
不明所以的弟弟:“臭?”
哥哥点头:“臭!”
弟弟看向元和,也跟着指:“他臭!”
“手手臭!”
两个小孩找到了共同话题,又嫌弃元和的“臭”,于是不约而同地从元和的腿上离开,一边控诉元和的“臭”手,一边亲热地手牵手去厨房找安姨和妈妈洗手。
“妈妈,手手臭。”
“洗手手。”
被嫌弃的元和举起被啃了的手闻了闻,只闻到擦口水的宝宝湿巾残留的一点余韵,再无其他。
在画室里浸淫了几个月,可能他的嗅觉早被同化了。元和想,也许这就是学画画的代价吧,幸好解析不嫌弃他。
解析离家第一天,元和在花家吃了一顿饱饭,对自己的嗅觉产生怀疑,猜测阿姨早更和花菊产后抑郁,被一脸慈祥的花大娘一顿数落,听了阿姨家一耳朵的八卦,还顺走了花家一大堆零嘴。
总而言之,获得了物质与精神上的双重满足。
元和一五一十地把一晚上的丰富生活记录下来,写成一篇长达一二百字的日记发给解析,并在最后一段的最后一行点名主旨——解析离家的第一天,想她。
解析看到这篇文体错乱,中心思想不明确,想到哪儿写到哪儿的日记时,不死心地去网上查了查高考语文作文跑题考上清华的可能性。
许久,在手机这端翘首以盼的元和得到回应:“哥哥,我也想你。”
“你要好好学画画啊。”
第210章 试管婴儿
饮食第二站, 转到花兰和黑龙的私房菜馆。
不过经历了几年历练,现在的元和进了私房菜馆,就像弼马温进了玉皇大帝的蟠桃园——大摇大摆, 自个儿家!
恰逢私房菜馆生意忙,于是无人打扰的元和安静地吃完了一顿晚餐之后,还有闲情雅致指点小学生的学习。
“师傅, 我好累啊。”小学生在学习的苦海里遨游, 连螃蟹都没时间啃。
“少年, 不要放弃, 还有个□□本,今晚的作业就做完了。”元和抱着一盘黄重肉肥的大闸蟹,极有耐心地钻研着蟹八件的使用方法。
“师傅, 你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小学生哀叹一声, 哭丧着张脸,可怜兮兮地找元和支招。
“怎么熬的?我想想啊……”元和从蟹壳里剥出一只完整无暇的肥嫩蟹腿塞进嘴里,一脸享受地咀嚼着咽下,然后语重心长地教导小学生:“学习是一件乐事, 怎么能用熬这个字呢!”
元和的一番道貌岸然换来了小学生的一声冷哼:“讨厌你。”
元和无所谓,又塞了个蟹腿进嘴里:“讨厌我也还是要写作业, 加油吧, 少年, 学科中广阔的天地, 大有可为。”
“不和你说话了。”想吃大闸蟹的小学生像河豚一样憋气, 气得两颊鼓鼓。
元和却笑了:“没错, 写作业的时候别说话, 要静心, 沉浸到作业的世界中去。”
小学生:“……”
谁要沉浸到作业的世界中去!那是什么好世界吗!他只想赶紧把作业做完然后去吃大闸蟹好不好!
“哼!”小学生用鼻孔看了一下元和, 然后不得不继续紧锣密鼓地埋头赶作业。
数学,语文,英语……
终于,小学生做完了全部的作业,抬眼一看手表,完成的时间竟然比他预想的早了许多!
耶!这下子他可以一边看电视一边啃螃蟹了!小学生欢呼一声,却找不到人来分享他的喜悦。
元和的座位上早已空空如也,但他曾坐着的桌前却摆着一只被剥的光溜溜的大闸蟹。
得知元和早已离去的小学生享用着剥好的大闸蟹,心里的一点小别扭早已烟消云散。
但是师傅不知道啊!看了一集狗血肥皂剧的小学生在睡着之前惊坐起,连忙给元和打电话解释他们今天的口角。
“喂,什么事?”
小学生接通了电话,却又英雄气短。
当小孩也不是全没有好处,起码“对不起”三个字随口就能脱口而出,而不像现在,哪怕错的是自己,小学生也要抓耳挠腮好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说清来意。
“我接受你为你的言语过失的道歉,我保证它不会给我们的感情带来任何影响。”元和一板一眼地说道,一点儿也不像他平日的作风。
“师傅,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小学生惴惴不安。
元和也对自己的回复产生了怀疑:“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小学生:“……”
你说呢?答非所问的家伙。
元和花了好一番功夫才理解小学生的所思所想,又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让他相信他们之间的师徒情谊情比金坚,之后挂断电话,沉沉地叹了口气。
同样的话,从解析嘴里说出,和从他口中说出,怎么产生的效果会不一样呢?
当一个理性的人,真难!
不过正是因为难,才显得拥有理性是一件很有价值、弥足珍贵的事。
元和坚定了自己的道路正确后,又开始展开对阿姨的教育活动。
“所以啊,您一个人再怎么担心也是没有用的,要解决问题。既然要解决问题,就不要害怕困难,反正无论是多么大的困难,最终都还是要被解决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问题摆在明面上,一个一个地去解决。”
从私房菜馆离开后,嫌弃家中空荡荡的元和正满大街溜达,结果就撞上了险些踩着红灯过马路的阿姨。
他急忙把阿姨从人行道上拉回来,一问,阿姨原来是要去副食店买红菇,他又见阿姨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索性陪着阿姨一起去买。
元和这张嘴有个特性,就是遇上人,就一定要嘚啵几下。所以路上稍问两句,元和就明白了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