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喊了,元和一下课就跑了,这几天我都习惯了。”荀子言拎着篮子站起来,随手把椅子搬进课桌里。
“啊?他不和我们一起吃?荀子,你说,元和到底是去干嘛呢?”李婳百思不得其解。
“这不是正好吗,他不来就少了一个人,这些东西我们俩一起分刚刚好,也不用再去食堂排队。”
李婳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荀子言说的话所转移,他十分严肃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这些?你打开看过了?”
“我凭手感掂量出来的。”荀子言含糊道。
李婳打量着他手中的篮子,长方体状的篮子由粗细相同的竹篾编织而成,约莫他一只手长,容量倒是挺大的。可这篮子是固体啊,他是怎么看出里面有多少东西的。
李婳思前想后,还是怀疑地看着荀子言:“不对,你怎么掂量的?”
“用手掂量的。”食堂大门近在眼前,荀子言一脚迈进去,随意在靠门处找了一张空桌招呼道,“别猜了,揭晓谜底的时刻到了。”
篮子上还有封盖,荀子言顺着盖子边上的纹路找到系带,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解开:“元和挑的什么篮子,系带系的这么紧,还是竹编的,太难解了。”
端着二人份碗筷回来的李婳看着篮子边上延伸出的几条弯弯曲曲的竹篾陷入沉思:“这好像只是个装饰,真正的开关在……”
说话间,李婳掀开缠绕在把手上又垂落在篮子正中央的方巾一角,摸到一个凸起轻轻一扭,篮子应声打开,露出一条缝隙。
荀子言:“……”
“要不,你再把这几根编回去?”李婳幸灾乐祸地笑着。
“不管了,先吃吧。”荀子言自暴自弃地说道,把篮子里的东西全部取出放在桌上,一共是两个保温碗和两个保温杯。
醇香浓汁的红烧排骨,白中透黄的荷包蛋,饱满晶莹的杂粮梗米,青翠的油菜,酸辣的腌萝卜,佐以一道清亮的骨汤,还有几颗圆滚滚的小番茄做餐后水果。
荀子言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一桌美味菜肴,伸出小腿碰了碰李婳的膝盖:“我不是在做梦吧?这是元和煮的?”
李婳咕咚一声咽下口水,一手拿筷一手握着勺子说:“这不重要,管他煮的买的,看这卖相一定很好吃,让我先来尝一口。”
荀子言一手拍掉李婳蠢蠢欲动的手,低声道:“等一等,我拍张照片。”
“小灵通那像素,你也拍得下去,都糊成一团了。对于美好的事物,我们要用眼睛和心记住,不要总想着依赖电子产品。我们还是先吃……我我靠!”
李婳眼睁睁看着荀子言从口袋里取出一部黑色手机,打开摄像头变换角度一连拍了几张照,端详几下,满意地按灭屏幕将手机揣回裤兜,举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到自己的餐盘里。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还一脸淡然地问:“你怎么不吃?”
李婳快速地扫过周围,动了动嘴,以几乎耳语般的音量说道:“你怎么敢带智能手机来学校!带就带了,你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不怕被抓吗?”
荀子言满不在乎地嚼着骨头:“我说要查资料,实验班的老师就允许我带过来了。”
“……这种理由也行?太扯了吧,学校有机房可以查资料啊!”
荀子言不说话,嘴里细嚼慢咽,而他手下夹菜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李婳见状也没空絮絮叨叨,大喊着给我留一点,下一秒立刻奔赴风卷残云的餐桌厮杀。
“快一点,元和要来了。”李婳在荀子言的座位和教室门口穿梭不停。
荀子言从课桌上抽空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又继续认真地编着手中的系带,嘴里安抚道:“元和通常提前五分钟到教室,还有时间,不急。”
“来人了来人了,荀子,你快一点。”李婳趴在窗边左顾右盼。
荀子言依旧四平八稳地以原来的速度编织着,面上一点也看不出着急,十分淡定。
午休时间,寄宿生都在宿舍睡觉,通学生几乎都是踩点来的。教室里人不多,寥寥几个,骤然响起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大声。
“岁月如梭,看来时光不仅是一把杀猪刀,还是一根绣花针。真是好精巧的篮子,真~女性化的手艺啊!”来人啧啧两声。
“总比一向不会做手工作业的某人强,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真令人叹为观止。”荀子言不痛不痒地反刺回去。
孔湘脸上的嬉笑一顿,真想指着荀子言的鼻子大骂一顿把话说清楚,又觉得自己先开口落了下风,深吸一口气走过荀子言的课桌,拉开前面的一个椅子坐下。
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磕出一声沉闷的重响,惊醒了前排睡觉的两个同学。他们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挂钟,见快到上课时间,伸着懒腰揉着发酸的胳膊,起身去厕所冲一把脸精神一下。
李婳按捺不住,跑去学校门口守株待兔。教室里十分安静,孔湘把书页翻的哗哗作响。
荀子言慢悠悠地给系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收尾,隔着一个走道把篮子放在元和的桌洞里。又站起身一边舒展身体一边走到教室门口,转了几下圆形旋钮。
最后一排的一个风扇越转越慢,最后静止不动。
九月的午后天气闷热,风扇吹来的风也是热风,但聊胜于无,结果电扇被荀子言关了,他一定是在报复自己。哼!小肚鸡肠的小人!
热的脸颊泛红的孔湘气呼呼地转过头来质问荀子言:“你把电风扇给我开起来。”
“我不热,谁热谁来开。”说是这么说,可他的手却一直扣在旋钮上不动。
孔湘冷哼一声,又转过头去,厚密的长发随着她快速转头的动作一甩,发尾拍在椅背上,在荀子言的课桌上落下几滴小水珠。
鼻端隐隐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味,荀子言眯着眼看着那一头倾泄而下的长发,靠在墙上。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37章 头发
“解析, 你怎么还不回家?”陈程拎着挎包从教室门口经过,隔着窗户看见后黑板前还有人影晃动,走进来一探究竟。
解析拿着一个小板刷把板槽里的粉尘聚到一处扫进垃圾桶里, 又拿着一块湿抹布把黑板槽上上下下地擦干净,扭头看着陈程说道:“老师好,我打扫完就走。”
“和你一起值日的同学呢?他们怎么不等等你?”陈程左看右看, 除了她们俩, 教室里空无一人。
“我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他们打扫好先走了。”解析把垃圾桶推回原地, 一手提着桶一手拿着抹布,“老师先回家吧,我会记得关门的。”
陈程:“……”到底谁是需要照顾的那一个?
上课这些时日以来, 陈程发现解析说话行事很有条理, 交待给她的任务一点都不推卸,学习上也十分自立,不是个依赖人的性子。有时陈程真想认识认识解析的父母,问问他们是怎么给孩子培养出这么多好习惯的。
“不着急, 你去吧。”陈程看着今日刚完工的黑板报,花团锦簇的一栏上是耳熟能详的两句诗: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
陈程突然想起解析的字也写的不错, 工整利落的不像个初学者, 直到她看见解析当场在分下来的作业本的首页上写上名字。
“老师有话和我说吗?”解析将洗好的抹布摊开晾在架子上, 把红色的小水桶放回卫生角, 背上书包和陈程一起朝校门走去。
啊, 还有一个优点:聪明!
陈程看着解析沉静的面容亲切地说:“今天你交上来的作业我看了, 写的很好, 听说数学老师在课堂上也夸你了。怎么样, 同时当语文和数学的学习委员会太累吗?”
“不会。”一边走路一边抬头看人很累,但是学校的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一边走路一边聊天,解析只好摒弃过往摇头的习惯,多费点口舌应道。
“……”还以为会有什么改变,结果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