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栽培手册(12)

2026-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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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填湖的工程最后还是没有落实,盛锦用可怜巴巴哀求的眼神换来被禁止靠近湖畔一个月的结果。

  而被派来填湖的人手被盛时澜安排在后园建起了一座庞大的玻璃花房——理由是盛锦最近迷上了花匠一起料理花田,但康涅狄格州的自然天气并不适合所有花种生长。

  同时,他遣人从各地移植来繁多且罕见的花卉,表示让盛锦随意折腾,其中占比最大的是不同品种的玫瑰。

  “看来您真的很喜欢小锦。”

  何究看着不远处花田间穿行的身影,侧过身轻轻笑了笑。

  “我表现得很喜欢他吗?”盛时澜的目光始终落在原野间闪动的那道人影上,眼底情绪并没有出现明显的起伏。

  作为一名合格的管家,何究甚少展露出多余的情绪,此时却仍不可避免地表现出些微的惊讶,“您看起来很在意小锦,也愿意为他付出——如果这也称不上喜欢的话,那怎样才算呢?”

  “那就是吧。”盛时澜扶在把手上的指尖缓慢地敲动,并没有否认何究的话,他自动将“喜欢”默认成一个具有归属意义的动词,补充道,“因为他是我的。”

  青年的嗓音相当笃定,似乎并没有觉得这种说法有任何不恰当的地方。

  何究隐约觉得不妥,但又不知道从哪纠正,于是只能委婉地劝说,“人和其它事物不同,或许没办法另一个人。”

  “不,何究。”青年的眼神很淡,但在某些时刻又泛起些微的波澜,“现在,他属于我。”

  “以后也同样。”

  “以后”——是一个太美妙,包含了太多不确定的、充满希望的词汇。

  以至于何究在听见它的一瞬间,忘记了接下来所有的言语。

  “盛时澜!何叔!”

  不远处,盛锦仰起头朝这边挥了挥手,两鬓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脸颊红润,眼神却格外明亮。

  他头上戴着挂蝴蝶结的编织草帽,手里拿着一束刚剪下的带着露水的玫瑰,尖刺被仔细地修剪干净,花朵盛开得格外明艳。

  何究看着他转头对一旁的花匠说了些什么,随后抱着那束花穿过层层被风吹起的草浪向这边跑来。

  阳光落在他飞舞的发梢,空气中蒸腾出玫瑰的芬芳。

  始终满面沉静的青年舒展手臂,姿态包容,像是在等待一只归巢的鸟儿。

  一旁的何究心随意动,提起挂在脖子上用来给盛锦拍照的相机,在他们接近的时刻按下快门。

  多年以后,当何究试图寻找盛时澜改变主意的契机,画面总控制不住定格在那个瞬间。

  *

  在玻璃花房陆续建成的那一个月内,盛时澜在盛锦面前消失过一段时间,再次出现时,他似乎没什么变化,即使坐着轮椅,周身仍是一成不变的冷淡从容。

  盛锦靠近并交给他一个重逢的拥抱,埋在他的怀中时,闻到了很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从那以后,盛时澜开始频繁地外出,起初盛锦在放学后还能在宅子中见到他的身影,但渐渐地,对方回来得总比盛锦放学的时间要晚上一些。

  他没有问过盛时澜都在做什么,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只是在每天对方回来时凑上前和他交换一个紧密的拥抱。

  这样的日子过去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玻璃花房中生长的荆棘爬过艳阳高悬的夏和长风沛雨的秋,眼看着又要来到新一轮的冬天。

  在深秋的风带走庄园里最后一片落叶的那天下午,主宅几乎从未被使用过的门铃响了。

  来往工作的佣人们置若罔闻,而始终守在客厅的盛锦则先一步跳下沙发,冲向玄关。

  门被人自外打开,一束新鲜的百合撞入眼帘。

  盛锦熟练地张开双臂,将自己送进来人的怀抱。

  冷淡的香气在刹那间严丝合缝地将他包裹。

  “欢迎回来。”

  冬天,不——

  真正的春天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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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小宝们,是迟来的更新

 

 

第8章 

  盛家继承人双腿恢复的消息不管对于外界各方还是盛家内部来说都称不上是什么好事,因而从最初就采取了极其严苛的保密措施。

  远在大洋彼岸的家主夫妇早在盛时澜接受手术时就已经得知消息,本打算过来陪同,却被盛时澜编织了理由拒绝,眼下情况日益向好发展,盛珩还是没忍住再次打来电话。

  “您的身体不适合长途奔波。”

  寡淡至极的语气,用的借口也一如既往地老套。

  盛时澜身体放松向后靠在椅背,落在面前电脑屏幕上的眼神同样很淡。

  屏幕那头的男人眉眼间透出和盛时澜相似的清冷,脸色却更为苍白,周身萦绕着岁月沉淀下的温和包容,大概是习惯了盛时澜的说话方式,此时闻言只低低笑了声,“这么长时间了,就算你不让我们去看你,我和你妈妈也想见见小锦。”

  唯一的儿子与自己尊重有余却亲近不足,盛珩对此多有遗憾,却也并不强求对方改善态度。兴许是常年缠绵病榻的缘故,他在许多事情上都看更得开,如今只希望儿子平安健康就好,至于做什么决定也从不多加干涉。

  正因如此,由于盛时澜始终没松口,两人至今也只在视频通话当中见过盛锦,盛珩对于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儿子”也相当好奇。

  盛时澜听完后难得有了短暂的停顿,他坐直身体,过了大概半分钟才回应,“您先养好身体,等他适应了我会带他回国。”

  “真的?”

  “嗯。”

  估摸着时间不会很快,但能得到这个结果已经足够,盛珩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注意身体,又交代了些琐碎的小事,眼看着到了喝药的时间才挂断电话。

  这边盛时澜刚结束通话,书房的门就被人规律地叩响三声。

  何究打开门,脸上还带着些没褪下去的微笑,不等开口,他身前和门板的夹缝中就灵活地探出一道人影。

  盛锦一只手攀着门缘,另一只向他举了举手里攥着的那株半人高的向日葵,略微抬高声音道,“盛时澜,时间到了,快走!”

  小孩儿显然是刚从户外回来,身上热气蒸腾,脸颊边还缀着刚洗过留下的水珠,一双眼睛润仿佛像春天的清泉,说话时卷翘的眼睫微微翕动,垂在身后的两股麻花辫也跟着晃动,整个人朝气蓬勃得不像话。

  盛时澜坐在原位看了他一会儿,接着才起身向他走去。

  盛锦很自然地用空出的那只手牵上他伸来的手掌。

  虽然在手术后经过了长时间的康复训练,但盛时澜能独立行走的时间仍旧有限,平日里大多数时间还需要借助轮椅活动。

  所有人都知道恢复如初的过程必然漫长而艰难,但庆幸一切都在格外清晰地向好发展。

  眼下,盛时澜进行康复训练的地点已经由医院转移到了宅邸中,主要通过户外行走的方式日益延长走路的时间。

  如同之前盛时澜无数次陪在他身边那样,盛锦主动接下了这项“陪伴散步”的任务,每天在固定时间来敲响盛时澜的书房门。

  初冬的气候还算不上寒冷,盛锦又有些怕热,但在出门前还是被按着换掉了去花房前穿的轻便外套,系上了件红底白毛绒外边的斗篷,甚至连帽子都被强制要求扣好。

  为此他鼓着脸,闷闷不乐地牵着盛时澜走了好一段路后,才晃了下另一只手里举着的向日葵道,“如果今天没走到一个小时零五分,我就把它送给何叔。”

  不管是擅自延长的五分钟还是不给他送花的威胁,听起来都格外没有威慑力,盛时澜垂了下眼,目光落在他脸颊轻微鼓起的柔软弧度,语调没什么起伏地开口,“整个花房都是我送你的。”

  手掌传来轻微拉拽的力度,刚才还只是有点生闷气的人这下彻底停住脚步不走了。

  盛时澜侧过身,视线在很短的时间内仔细打量了盛锦面上的神情,像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已经习惯性地收集他的各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