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很有耐心——毕竟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盛锦边想边搅动打蛋器,顺势挡开下了班后第一件事就是进厨房向他索求拥抱的人,眉眼弯弯笑道,“今天的次数用完了,所以没有拥抱,明天我‘尽量’考虑一下。”
“小锦。”
明晃晃的顶光照得青年脸颊上的两个梨涡格外清晰,看起来比一旁蜜罐里盛着的蜜糖还甜,几乎让人忍不住要凑上前去吻。
“哥这是在做什么,我是你弟弟呀,有哥哥是这样对弟弟的吗?”
盛锦的话音含着点笑,说着划清界限的话,眼神却既暧昧又勾人。
他用食指抵开男人的唇,却没马上抽手,反倒用指尖轻轻按压后沿着他的下颌向下游移,在滚动的喉结处略微停顿,接着拂过领口,最后勾住领带,严整的领结被他用几根手指胡乱勾开,用力一扯——
“哥,还不松口吗?”
撩人的魅惑感在话音响起的同时消失不见,彼此的呼吸顷刻间拉到咫尺。
在靠近的一瞬间,两个人几乎都下意识地将视线落在对方的唇瓣并靠近索吻,但盛锦先一步回过神侧过脸颊,于是来自盛时澜的吻便理所当然地印在了他的唇角。
“……小锦。”
感觉到他再进一步的念头,盛锦立马拉开了距离,摇头拒绝,“不行。”
他松开了手里的领带,沉着脸,用相当具有洞察力的眼神对上盛时澜的视线,认真道,“哥,反正你最后都会答应的,趁现在还没把我惹得更生气先松口还来得及。”
“明明只是小问题,再继续,我可真不理你了。”
——这句话其实比任何富含挑逗意味的动作都要有用得多。
让盛时澜在“一直让他生气”和“有可能会让他担心”之间做出选择,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于是盛时澜在沉默良久又久违地叹了口气后,抬手抚了抚盛锦的发顶,像是在安抚十一年前那个初来乍到胆怯不安的小孩子。
那只瘦小的乌鸦如今变化很大,变得强大、坚强、可靠又勇敢,总让人在心底感慨“他长大了”。
但又始终没变,那颗在风霜世态磋磨下的心灵始终温柔、明亮。
他其实从始至终都拿他没有办法。
“哥哥答应你。”
“以后有任何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真的?”盛锦狐疑地盯住他,试图判断他是不是在说假话。
毕竟这个男人实在太擅长不显山不露水地说话。
“嗯。”
“哼。”确定了真伪,盛锦掀了掀眼皮,心情真正好了,语调也跟着扬了起来,“早这样不就好了么。”
氛围趋向和缓,两个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对视了半分钟。
过了一会儿,盛锦双臂环胸,眼神左撇右撇,最后转回来,看着面前的人,示意道,“我们和好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耳畔倏地响起很轻的一声笑,轻易就戳破了盛锦佯装起来的镇定,而在他恼羞成怒之前,缱绻的亲吻已经落在他的脸颊。
“其实小锦像这样闹脾气也很可爱。”
“但哥哥还是想要亲吻多一点。”
盛时澜扪心自问,迟迟不答应的心情里,其实也说不清是喜欢看他发脾气,还是真正不想让他忧心多一点。
“……什么啊。”
盛锦礼尚往来地回给盛时澜的脸颊一个亲吻,又补了一个在他唇上。
盛时澜扯乱的领带也被他重新系好,打了个漂亮的巴尔蒂斯结。说起来,这种领结的打发有些复杂,但他做得格外熟练。
分明他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平常如非必要也鲜少身着正装,更少打领带。
但他偏偏熟练掌握领带的十几种系法,甚至细致到对每一种场合应该用到什么样的领结都了如指掌。
“怎么了?”
不明白怎么只是亲了一下面前的人就突然表现得这么开心,盛锦不禁发出疑问。
“没什么。”
盛时澜眉眼间的冰雪此刻完全融化成沉静的月泽,笑意融进他眼底深邃的情绪,显得格外温柔,“只是觉得很幸运。”
“很爱你,小锦。”
扭转命运的钥匙其实从来不在他的手里。
他是这朵罕见玫瑰的栽培者。
也是被乌鸦捕获的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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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歪题插入并没有任何关联的两件事:
小锦虽然脾气大但非常好哄,而且大部分时候只会小发雷霆;
哥虽然看上去是清冷挂但其实还蛮重欲的哈哈(仅对小锦),表现出来的温柔也是限定版(。
第34章
按照盛锦这些年来的经验之谈以及对盛时澜的了解, 像这次这类突发事件的平息往往并不意味着事情彻底结束,反而仅代表着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事情发生没过两天,他就接到了秦枝所打来的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香槟碰撞和交谈的背景音, 对方似乎刚忙完一场时装展,是在庆功晚宴上给他打来的电话。
在确认他平安无事后, 秦枝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压低声音严肃地叮嘱他, “下次不许做这种危险的事了,知不知道我刚才听人说起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要吓死了!”
这时候盛锦倒是乖乖应了, “我知道。”
“光会说知道了。”秦枝显然很了解他, 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怪不得这两天时不时就听见关于Adrian的动静, 之前忙秀展昏头了没太在意, 结果居然是这种事, 口风也是压得够紧的。”
秦枝口中的“动静”大概和盛时澜近几天的忙碌有关,至于他具体在做些什么,盛锦没太过问, 不过陆续有风声传到他耳边, 媒体上也时不时有消息,所以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无非是对那些有所牵涉或有意图的企业要么以利相诱要么干脆捏着把柄和命门挨个敲打,总之按照现在的阵仗和手段, 看起来是势必要让有想法各方都偃旗息鼓才行。
这个话题没聊两句就被轻轻揭过, 两个人互相问候了近况, 不知不觉又聊了很久, 快结束的时候,秦枝才提了一嘴近期有回国的打算。
“真的?什么时候?”
秦枝在那头听见这语调一下就能想到盛锦高兴起来的表情,于是笑了, “Adrian的生日快到了,估摸着那个我这边的事情结束得差不多了,所以大概会在那个时候回国……Oswald也是。”
“宋纪?他也要回来?”盛锦脸色一下子由晴转阴,皱了皱眉,嘴里也毫不留情,“怎么,把自己关够了?”
“怎么了?”秦枝笑了两声,却没有半点帮人说话的意思,语气里满是调侃,“小锦还和他不对付呢?”
“和装绅士的疯子对付不了。”
盛锦冷哼一声,夹着电话给自己剥了个橘子,没什么好气地回答,“那家伙属海绵的,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一肚子坏水,心眼比谁都多,谁知道他回国想干什么。”
话虽如此,通话的两个人对对方归国的目的也算是心知肚明。
“哈哈哈哈……我们几个可是一起长大的,要从物以类聚的角度来说,那我和你哥也是属海绵的咯?”
“那不一样。”
秦枝到底没忍住大笑起来,等到笑声平息,才有些犹豫地开口,“小榆怎么样,最近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