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11)

2026-05-29

  邱千被他掰得脖子有些难受,他刚想出声让人放开,眼前攸地落下了一片阴影。

  邱千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错觉贺南君的嘴唇下一秒就要贴到他的脸颊上,对方的呼吸颤抖又胶着地抚上来,弄得伤口处又疼又痒。

  “医药箱来了!”不知是谁喊了那么一句,贺南君终于停下了动作。

  邱千的下巴还被他捏着,僵硬得不敢动。

  “你们在干什么?”赶过来的学姐莫名其妙地盯着两人几乎脸贴脸的姿势,她问道,“不是要处理伤口吗?”

  作者有话说:

  胃里的蝴蝶是一句英文俚语

 

 

第14章 

  邱千仰着头,被卡扣弹出来的伤口就在眼睛底下,虽然出了点血,但也不是很严重,学姐给他消毒完,贴上了OK绷,开玩笑道:“是皮卡丘样式的哦,你还想要什么样的?花仙子怎么样?”

  邱千无语了一下,说还是皮卡丘吧。

  贺南君站在旁边,他一直都没有出声,看着学姐给邱千处理伤口。剩下的排线是莫图图和高阳帮忙捆好的,等全部弄完,学姐的意思是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感谢感谢。

  “你们今天真的很辛苦。”学姐说,“让我们请一顿饭啦,要不然过意不去呢。”

  邱千对于吃不吃这顿饭其实挺无所谓的,而且多数情况下他只会觉得应酬很麻烦,但毕竟干活的不是只有他一个,高阳和莫图图看得出来就非常想吃这顿饭。

  理工男其实就是这么单纯,他们看到美女可能会害羞,但是干饭不会。

  为了不浪费这次干饭的机会,高阳甚至还把他女朋友小簪给喊了过来,理工女也是很神奇的存在,她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男朋友是不是和人艺院的美女朝夕相处了一天,在到达现场的那一刻,小簪的眼里也只有“干饭”这两个字。

  大概是因为四个干饭的灵魂过于纯粹,花子虽然是个酒馆,但最后艺院也没点很多酒。自己打工的地方邱千当然很熟悉,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蒜瓣没了,懒得叫工读生过来,便自己去了后厨拿。

  出来的时候又碰到了贺南君,他站在后门口的位置,凑着墙上的壁灯,点了一根烟。

  邱千手里拿着碗,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你烟钱给了吗?”邱千问道。

  贺南君抽的还是爱喜,薄荷味隐隐约约飘过来,他看了邱千一眼,反问道:“你那么喜欢加班?”说完,他又去看邱千手里的碗,“什么东西?”

  贺南君问。

  邱千:“蒜瓣。”

  贺南君的表情有些嫌弃:“你不嫌吃了嘴臭啊?”

  邱千回他道:“你烟也不香啊。”

  贺南君有时候真的很讨厌邱千回他嘴,这种就跟气性上来了控制不住一样,他边抽着烟,边冷冷道:“我臭不臭,你自己不会过来闻吗。”

  邱千愣了一秒钟,贺南君就把手里的烟灭了,他给人感觉一定要说到做到一样,真的上前几步,按着邱千的后脑勺就往自己嘴边上凑。

  邱千下意识抬起胳膊,两只手捂着他脸往外推,哭笑不得道:“你有毛病啊,我又不要真的闻。”

  贺南君不肯放过他,还在问:“臭不臭,到底臭不臭?”

  邱千:“……”

  就这么幼稚的事情,贺南君还能如此理所当然地做出来,特别自己还挺配合这点,邱千就忍不住反省,觉得自己还不够理智。

  高中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明明骨子里很怕麻烦,个性上也什么都无所谓,但只要有贺南君在,邱千就经常会干出些超出他逻辑范围之外的事情。

  就比如在被偷拍事件后,邱千并没有多出什么防范意识来,他是个男的,被拍几张照片而已,不会觉得吃亏或者被占了便宜,贺南君那种暴力至上的解决方式,邱千也没办法完全认同和接受。

  厕所的事情后来还是被老师发现了,偷拍处理是一回事儿,但欺负同学这种类似霸凌的行为学校也不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南君那个小团体最后吃了个警告,规定他们每天放学后留校抄十遍校规。

  其中就有人认为是邱千打的小报告。

  “那个孬种一样的垃圾货可不敢告老师。”经常跟在贺南君身边的人几乎都这么觉得,“也就邱千会这么干。”

  自从上次邱千当他们所有人的面喊了声“红豆”后,虽然贺南君并没有发火,但私底下就跟默契似的,再没人会随便提“荡荡”这两个字。

  之前会这么叫,纯粹是想在贺南君面前表现,这种心理类似在一个风云人物面前叫另一个风云人物的绰号,带着些戏谑甚至羞辱性的,似乎只要这么干了,就跟表忠心一样,贺南君或多或少总会有些虚荣感。

  “要不去教训他一下,让他以后别多嘴?”有人提议。

  贺南君抄完了一页纸,他抬起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问:“你们打得过他?”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我们这么多人呢。”

  “可别算上我。”贺南君嗤了一声,他低下头,开始抄第二张纸,口气既像在开嘲讽,又似乎很认真,“我可不舍得打他。”

  贺南君说,“我只想干他。”

  作者有话说:

  年轻气盛的小男孩们,总会发生些年轻气盛的肢体接触,大家懂得都懂。

 

 

第15章 

  邱千在高中被那帮人找了几次麻烦后,脾气也有些大了起来,他平时不惹事儿,但不是那种闷声挨打的个性,真要搞到他头上,揍起人来可以说是半点都不含糊。

  但问题就是那帮人有点太耐打了,跟蟑螂似乎是一个祖宗,特别孜孜不倦,生生不息。

  邱千后来想通了一个办法,叫擒贼先擒王,他只要把贺南君搞定了,说不定这帮人就不会再来烦他了。

  那天他就跟小学生约架一样,恨不得留一句“你放学后别走”,真的就在放学后把贺南君叫到了男厕所里。

  清扫阿姨刚准备下班,临走的时候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两人,邱千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厉害一些,特意在阿姨走后锁了门,还将书包挂到了门把手上以防万一。

  相比之下,贺南君显得异常平静。

  那是一个刚刚进入夏天的六月傍晚,贺南君还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乌黑,卷曲,他穿着老土的蓝白校服,露着一张纤细又美丽的脸,干净且无害。

  应该没有人忍心对着他这张脸说重话,邱千心想。

  天气有些热,不过因为刚打扫过,放学后的厕所倒是挺干净的,也没什么味道,邱千不想长时间被对方的美貌所蛊惑,于是单刀直入,要求贺南君管管他那帮小弟。

  “管谁?”贺南君像是没听清楚,他蹙起他秀气的眉。

  邱千压着火气,他觉得这人在挑衅自己:“你那帮跟屁虫。”

  贺南君想了一会儿,他那双眼珠子就像荷叶上两颗晶莹剔透的露珠,漫不经心地滚了滚,居然笑起来,说:“我跟屁虫那么多,你说的哪几个?”

  邱千只觉额上青筋暴起,他冷冷道:“你也想挨揍是吧?”

  贺南君这回没再说什么气人的话,他盯着邱千看了一会儿,又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把自己的面孔故意凑上去一样,微微弯下腰,对着邱千露出了自己的半张脸。

  他平静道:“你想揍哪儿,这边吗?”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经常可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像结了八辈子仇一样,不揍个对方满地找牙就对不起自己那点单薄的男子汉气概。

  邱千也不知道最后两个人是怎么扭打在一起的,他感觉自己用光了这辈子所有吃奶的劲儿想把贺南君揍趴下,可惜没成功,还被人反扭着胳膊,按到了厕所门口的全身镜上。

  他呼出的气,在镜面上氤氲出了一小片水渍,贺南君的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他背后,喘息声也很急,像火燎似的,烫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松手!”邱千咬牙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