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里打开不行吗?或者带回民宿,那里有……”
“不行,里面有些文件很重要。”库珀拒绝得很干脆,他已经绕到了驾驶座的位置,“而且外面有些冷。”
段澈透过车窗看了男人一眼,于是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很安静,段澈将电脑取出放在大腿上,翻找起攻略。
“还是你来找吧,我没有看到,而且你说里面有重要文件。”他准备将电脑递给男人。
“哦,抱歉,我忘记了,我并没有把它备份到电脑里。”
“?”段澈的手僵在半空,他偏头注视着对方,而对方也很坦诚,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没有一丝闪躲。
“你说手机里没有攻略,攻略在电脑里,拿到电脑后,又说一定要上车看,结果电脑里也没有攻略。”
“嗯。”
嗯?
段澈将电脑放好,搭上车门把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已经反锁了车门。
他重新转头看向驾驶座,而对方什么都没解释,发动了越野车。
“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去看恶魔之齿。”
越野车沿着覆雪公路朝前开,那些建筑的矮小影子越来越远,车窗降了一半下来,段澈的头发被吹得有些糊眼睛。
“停车。”
“Cooper,停车。”
越野在路边停了下来。
段澈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在男人的唇角落在一吻。
什么关系?Professor虽然有一半中国血统,但他不是华籍,并且从小在英国长大,所以我想告诉你,他对你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都代表不了什么。
有些好笑。
自己又不是傻傻的小孩儿,需要别人来提醒他这种事情。
段澈退回椅背,重新系上安全带:“看完恶魔之齿,要不要一起去白沙滩?”
几秒后,他听见对方很轻地笑了一声。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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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和Vale什么都没有,是对方单方面的……
第18章
段澈有些后悔刚才没有下车了。
两个人此刻坐在密闭的车厢里,那个吻燃起的羞耻感从脚底朝段澈的脑袋上面涌。
又不是没亲过,有什么了不起的。
段澈心里暗道,接着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偏过头去看向车窗外。
海水是深蓝色的,泛着点儿灰调,被层层推向岸边的崖壁上,溅起白色浪花,天空也算不上昏暗,处于正午,暗粉色和橘黄色交织在一起,缀在东方的天际,把雪山染成了绚丽的冰柱。
只可惜,这样的光景在一天中不会超过三小时。
他靠在椅背上极轻地叹出口气,不带有任何意味。
“饿了?”库珀忽然开口道。
段澈摇摇头:“还好吧,我刚才吃了东西的。”
“那一小片吐司,你平时都是这个胃口么?”库珀看了他一眼。
“没,那我们先去吃午饭吧。”段澈语气随意道。
“嗯。”
四五十分钟后,越野车驶入了一大片平地,那立着一块木头雕刻的牌匾,不远处是排列并不算规整的矮木屋。
是埃尔斯峡湾附近的小渔村。
那有个空荡荡的临时停车场,将车停好后,两人走了下来,段澈已经用手机朝周围拍了几张照片,却发现库珀没有跟上来。
他疑惑探头过去,对方恰好下车,拿出一条围巾自然而然系到了他的脖子上。
“出门急,忘记提醒你穿厚一点了。”库珀将围巾绕了两个圈,在侧边打了个很小的结。
段澈翻个白眼:“你明明是骗人出来的,哪里给过我准备的机会。”
围巾很软,他的下巴在上头蹭了蹭,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清爽香水气味。
“臭。”他故意找茬道。
对方果然相信了,伸手拉住围巾的一角,低头用鼻尖轻轻在上面碰了下。
“哪里臭?”
段澈背过身去,开始朝小渔村里边走,对方跟在他的身侧,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一高一稍低的两个人影被拉长在雪地里。
段澈朝库珀的方向挤去,伸出脚在男人的影子上踩下一个深深的雪坑。
对方没说什么。
段澈就一边挤着他的肩膀,一路踩着走。
“你知道么,在中国有一种说法,被踩影子的人,长不高。”他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说的,然后仰起头得意洋洋看了一眼男人。
他侧着身子,像是螃蟹的姿势,与此同时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石块,右脚抵上去时左脚还没来得及反应,眼瞧着要在雪地里摔个屁股墩,库珀却提前预料到了般拉住了他的手臂。
“在挪威也有一种说法。”他微揽了一下段澈的腰借力,将人的身子稳住了。
“走路要看路。”
段澈这才老实下来。
两人随意找了家看起来环境不错的小餐馆,里面零散坐着两三桌客人。
店面不大,装修十分简单舒适,店主则是个四五十岁的当地男人,头上同样戴着厚厚的针织帽,正坐在柜头后边翘腿听歌。
木门上挂着几串铃铛,两人走过时“叮里哐啷”响了好一阵。
店主抬起头,用挪威语告诉他们在这头点餐。
“吃什么?”库珀侧头看着段澈。
段澈看了眼墙上的菜单,上面甚至连一句英文都没有。
他耸耸肩:“你决定吧,我没有什么很挑剔的。”
“没有很挑剔。”库珀重复了一遍,貌似对这句话有些不相信。
“我就不吃芹菜,蒜太多的也不吃,菜不能泡在油里面,甜椒不吃,苦瓜不吃,反正就是泛甜的菜和泛苦的菜都不吃,肉的话,不吃鸭肉和带有太大膻味的,刺多的鱼不行,我之前被鱼刺卡过喉咙……”
“……”
段澈闭上了嘴巴,眨眨眼睛:“我胡说的,你什么都没听到。”
“嗯,记住了。”库珀收回目光,用挪威语跟店主点好了菜。
两天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尽管外面没有并什么很值得观赏的景色。
段澈把围巾取下来,搭在一旁的椅子上,暖黄色的灯泡悬在木桌上,粗绳微微晃动,光圈时不时移动一两厘米,让人脸部的深浅阴影也随之变化。
不知道这一幕戳中了段澈哪个地方的笑点,他望着库珀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今天有些亢奋。”库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没有,我只是觉得很有趣而已。”
段澈放下杯子,朝旁边几桌打望了一番:“这家店味道好么?怎么没有什么客人。”
“还不错,之前带人来过。”
话落,段澈扭回的脑袋顿了一下。
“同事,顺路开车经过。”
“哦。”段澈点点头,用右手撑着下巴,眼神从木桌游移到玻璃窗上。
店里客人少,菜上得很快,一盘奶油鱼汤,一个鳕鱼汉堡和一锅炖菜。
鱼汤和炖菜放在木桌中间,那份汉堡被推到了段澈的手边。
段澈没说什么,拿起汉堡咬了一口,左边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团,男人正拿碗盛汤,先给他盛了一碗,最后才给自己盛上。
经验丰富,段澈嚼着汉堡想,这种行为就算是放在约会中,也算得上十分周到。
不知道之前谈过多少段恋爱才能锻炼出来。
啧。
他又咬了一口汉堡,右边腮帮子也鼓了起来,咀嚼的速度渐渐变慢。
“吃不惯?”库珀放下汤勺,“还有三明治,可以给你重新点一份。”
段澈没回答,他将汉堡里面的鳕鱼肉全部叼出来吃掉,还剩下大半的面包皮和蔬菜,他搁置到一边:“剩下的不想吃了。”
“别浪费粮食。”库珀道。
“我不想吃干巴巴的面包,那你吃掉吧。”段澈在桌下伸长了腿,故意踢了踢男人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