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食物,自然吐不出什么东西来,脑袋痛得像要裂开,段澈靠在浴室里的玻璃门边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拿起手机,打电话给酒店前台麻烦他们送点药物上来。
吃完药后他又开始睡觉,梦里的人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有他哥,有他爸妈,还有Cooper,他伸出手,却一个人都没有抓住。
扑空的瞬间他醒了过来,手机在床头柜上不停响铃震动,他伸手拿起来,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四点钟。
“喂?”
“出事了。”庄呈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语调有些急切。
“什么?”段澈揉揉眼睛撑起了身子。
“装修公司老板跑路了,我查了他们公司,他大爷的上周就已经注销了!门锁着给我玩跑路!”
“你交的二十万定金,估计没了。”庄呈宇换口气,继续道:“那个民宿的客房装饰画,老板今天也给我打了几通电话,他们下周要开业了,现在十张选定初稿还没给他们发过去,画室招的人没有办公场地,他说要按合同违约赔,那个什么学长联系的出版我也给推掉了……”
段澈闭了一下眼睛:“我马上订最近的航班回来。”
“行,最快什么时候?我来机场接你。”
段澈快速点开购票软件,查询今天的机票,从特罗姆瑟到A市,今天只有一班,下午一点。”
“要飞九个小时,你晚上十点后来机场吧。”
他挂掉了电话,翻身下床时脑袋还是晕得厉害,全身都像被揉了一夜般酸软胀痛。
早上六点半,他给库珀发过去几条短信,说自己要先回国了,工作室出了一点儿状况,等了几分钟,对方没有回复。
早上八点,他起身洗脸穿衣服,拖着小行李箱打车去了那栋海边公寓。
坐电梯上楼,找到那扇门抬手敲了敲,两分钟后,依旧没人回应。
旁边邻居的门推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人用英语朝着他道:“这位先生昨天早上出门后就没再回来。”
”谢谢您。”
段澈没有犹豫,下楼在街边拦停了一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特罗姆瑟大学门口。
他沿着上次的记忆朝那栋教学楼走去,上午九点半,教室里站着的是另外一个人,走廊另一侧的办公室半掩着门,里面坐着两名办公的教师,段澈敲了敲门:"Excuse me."
"Come in."
“您好。”段澈推门走进去,“请问Professor Atherton的办公室在哪儿?”
女教师想了想,"Cooper Atherton?"
“是的。”
“在这栋楼的第四层,4-102,上面贴着他的名字。”
段澈顺着楼梯朝上走,四楼的大厅很安静,走廊两侧的门间隔得也很远,他没走几步就看见了4-102,侧边贴着一张铭牌"Prof. Atherton"
门缝合得很严实,段澈再次抬起手指,敲了敲。
一名背着书包的女学生恰巧经过,看了他几眼过后又倒回来,有些疑惑朝着段澈解释道:“你找Professor吗?他昨天带学生去了希尔科内斯,现在还没有回来,大概还有些时候。”
“……”
段澈顿了几秒,点点头:“谢谢你。”
“你是找Professor拿资料吗,或许我这儿有多的。”
“不是的,我找错人了。”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雪下得比今早还大了些,他把帽子裹紧,快步在街边拦下出租车。
“去特罗姆瑟机场。”
第29章
北京时间晚上十点三十分, 飞机准时落地A市国际机场,段澈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消息涌了出来。
最顶上是庄呈宇发来的, 说自己半小时前就已经到接机口了, 段澈手上没空闲,干脆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随后拖着行李箱朝出口走。
庄呈宇特意穿了件大红色羽绒服,站在接机口朝段澈挥手, 像一大坨牡丹花,他一眼就瞧到了对方。
“你在过年吗?”段澈无奈笑了笑,把行李箱推过去, 庄呈宇顺手接过, 揽住他的肩膀:“我这不是图个吉利吗, 最近诸事不顺, 再说,我穿这个照样帅。”
段澈坐了九个小时的飞机实在有些累,没说什么只扯出个微笑。
“算了算了,屁事明天再说吧, 车就停在楼下。”庄呈宇推着行李箱朝外走。
两人出了航站楼,乘电梯下到停车场, 庄呈宇开了一辆绿色荧光超跑, 在一众黑白色里十分扎眼,段澈捂住额头看他一眼:“你知道是来接机啊?”
“哈哈。”庄呈宇干笑两声, 把行李箱放到了前座,“委屈一下,委屈一下哈!”
两人坐上车,段澈拉上安全带, 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坐散架了。
“回你家?”庄呈宇发动车,偏头问道。
“回你家。”段澈摇摇头,“我大晚上急急忙忙跑回来,我妈他们肯定知道有急事,还不想让他们知道。”
“行吧。”
跑车驶出航站楼停车场,一路开上高架,A市的夜景与特罗姆瑟截然不同,四处高楼大厦林立,LED灯光闪烁,大桥和马路上车流不断,仿佛连天空都得不到片刻喘息,繁华而喧闹。
他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闭上眼睛。
庄呈宇在城东的新楼盘买了一套高档公寓,总面积不大,一两百平方米,但一个人住也足够宽敞,车停入车库,段澈迷迷糊糊差点在座位上睡着。
拖着行李箱上楼,对方已经收拾好了一间客房,段澈摊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换洗衣服,走进浴室里,热水兜头而下,混沌的大脑终于开始渐渐清明。
“段澈,你手机在外边儿响呢!”庄呈宇敲了一下浴室门,在外面喊了两嗓子。
段澈叹口气,“谁打来的?你帮我看一下吧,不重要的直接挂掉就好。”
“行,等等啊。”外面传来脚步声,“打的是社交平台视频电话!你这什么备注啊,CA?要挂吗?”
”等等!”段澈裹着满身泡泡快速将浴室门推开了一条缝,一只湿淋淋的手伸出去,“手机给我。”
“我去你吓我一跳!”庄呈宇把手机塞进去,“谁啊?客户吗这么紧急。”
话刚刚收尾,浴室门“嘭”一声丝毫没有犹豫关上了,差点夹住了庄呈宇的鼻子。
段澈关掉花洒,刚准备用毛巾将手上的水珠擦干净,结果几滴水落下去正正好砸在了接通键上,屏幕闪动两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人就对上了视线。
镜头里,他的发梢还在滴水,脸颊边染着层明显的粉晕,露出湿漉漉的锁骨,而对方穿着整齐,从背景看应该是在帐篷里。
“呃……你等一……”
“你在洗澡?”
段澈赶忙将镜头切换过去,对准了浴室的墙壁,迷迷糊糊什么都看不清楚,“嗯,我马上洗完了。”
“现在不让看了。”库珀说完,将手机往朝提了一点,段澈看到了对方的整张脸,盯了两秒,他不自主滚动了一下喉结。
现在这种情况……简直就像是**连麦,不,是*聊。
“工作室遇到了什么麻烦?”
“啊?哦。”段澈回过神来,简单直白道:“就是装修公司跑路了,还有客户的设计方案没有及时交接,可能涉及合同赔偿问题。”
“嗯,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