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珀看着屏幕里的人,没有挂断视频,压低了声音:“Che,你今天答应过我什么。”
“啊?什么?”
“在网上骗我的小惩罚。”
段澈在那头支支吾吾两声,躲也躲不掉,干脆一鼓作气、语速极快对着麦克风的位置喊了一声。
“嗯,还有照片别忘了拍……”
视频急匆匆被挂断了。
这家花店的位置距离工作室很近,就隔着一条街,晚上九点,工作室的门还开着,门口的风铃随着风摆动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前台女孩正坐在里头无所事事追剧。
前台处的招财猫,准确来说应该是一条胖乎乎的招财鱼,正摆着尾巴嘴里不停喊道:“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库珀走进了店里,整个一楼干净整洁,装修又透着股艺术气息。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她站起身,眼睛从手机屏幕落到那一捧花束和身后的人脸上。
手中的芒果干“啪”掉在桌上,她睁大眼睛舌头差点打结:“您好,您、您有预约吗?”
库珀从前台放着的名片盒里抽出一张推过去,接着把那捧花放下,“您好,麻烦告诉他,这束花是送给他的。”
“就说,是普通花店配送人员送来的。”库珀转头很浅地笑了一下,随后推开门离开了。
前台女孩捂住胸口又捂住嘴,朝远些的同事投去目光,那几人也早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几双眼睛齐刷刷追着那个已经离开的背影。
“我去!你们看到了吗?”
“我们眼睛不瞎。”
“他真是花店的配送人员啊?”
“你傻啊!怎么可能有这么这么帅的!”
“他是外国人还是混血啊?他刚刚的中文说得很好。”
“他说,他让我们骗段老大,说这捧花不是他送来的,是花店配送人员送来的而已。”
“等等,送给谁?”
“段老大。”
“啥花?”
“玫瑰啊。”
“那我们要骗老大吗?”
“你真傻啊!当然要骗啊!”
回到工作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庄呈宇挂在段澈胳膊上连连打哈欠,“真服了,我发誓我明天不睡到晚上十二点我不起床。”
进门后,几个员工正面面相觑,看见他两又立马坐直了身子。
“你们什么表情呀?工作室进贼了?”段澈开玩笑道。
“段老大,今天晚上有人给你送东西。”
“不是人,是花店送来的。”
段澈疑惑道:“啊?花店给我送什么东西?”
“不是,是花店的配送人员送来的。”
“是有人在花店订了花,然后花店的配送人员把那束花给你送来了!”前台女孩一口气道,阻止了他们继续七嘴八舌,走到前台处把那大捧花抱了出来。
“霍!”庄呈宇都快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他走过去围着花束转两圈,嘴里一连串“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的声音,“你们确定是送给姓段的不是姓庄的?”
“庄老大你快去睡觉。”前台女孩认真道。
“喂,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王法和人性了!同样累半天,为什么有人能收到一大捧花有人收到了空气!”
段澈走过去拿过花束抱在身上,拍拍他的肩膀,“冰箱里的夜宵都归你了,可别说我对你不好。”
说罢便在一众目光里,强忍着脸红抱上花去了三楼的阳台。
花束中间卡着一张纸片,背面用英文写着一行字:谢谢你的晚安吻。
段澈低头,鼻尖擦着花瓣嗅了嗅,抿嘴忍着笑找好角度拍了一张照片给对方发过去。
澈回一条消息:谢谢你的花
特罗姆瑟现在的时间还早,对方应该是睡着了。
花束放在小圆桌上,段澈靠在椅子上看了又看,直到逼近工作室的锁门时间,他从里面抽出一支花,才依依不舍离开。
翌日上午,段澈是被一通电话轰炸醒的。
“出来看电影?”声音来自昨天说要睡到晚上十二点才醒的人。
“不来。”段澈想也没想拒绝道。
“不行啊,我票都买好了!咱们先去吃个午饭,开你的车。”
“你包场了啊非要我凑数?”
“说什么呢听不清,那个你快点的,我已经在你楼下了!”
“啧。”段澈睁开眼睛发现通话已经被挂断了,他慢吞吞走下床,慢吞吞拉开窗帘,看见人果真已经站在楼下了,穿得挺薄,在路灯下搓手升温。
澈回一条消息:庄呈宇你大早上脑袋被门夹了?
招财鱼:公主请下楼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商圈的泰餐馆,周末的缘故,生意非常好,庄呈宇提前预订了座位,两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小情儿那么多今天就偏要把我扯出来约会?”段澈卷一口面放进嘴里。
庄呈宇哎一声张口就来,“他们跟你不一样,我真心爱的还是你啊。”
段澈放下筷子,“真求你了,我要吐了。”
“你先别吐,昨晚那个花,是他送的吧?”
“嗯。”
庄呈宇身子微微朝前倾,手肘放在餐桌上,打探道:“那你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就还行吧。”段澈耸耸肩。
“还行是个什么意思?在一起了?”
“没有。”
“哦——”庄呈宇拉个长音,喝口水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就好奇问问,你两挺喜欢暧昧拉扯这一套啊。”
“不是,是因为还有些事情。”段澈用叉子在碗里划了几道,“就没那么简单嘛。”
最近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一部喜剧片一部恐怖片一部家庭片,在网上连宣传都没刷到过,也不知道这人是犯什么病要来看,还特意选了个恐怖片。
“最近生活太平淡了,鬼屋不想去,刚好看个鬼片嘛。”庄呈宇笑嘻嘻取了电影票递给段澈。
段澈拿起来看了一眼,吸口气两眼一黑:“庄呈宇你没事闲出屁买什么情侣厅啊?还是最边上靠走廊的位置,鬼来捉好逃跑吗?”
“是吗?”庄呈宇探头过去随意扫了一眼,就把他往检票处推,“可能手快了吧,你别这么多讲究,现在恋爱自由,又没人会说什么的。”
电影厅里只坐了一半的人不到,百分之九十是正常情侣,剩下的就是他们这种一看就是同性朋友,坐在一起谁也不挨着谁。
他们看的是国外一部才上映不久的恐怖片,剧情依旧是最经典的搬家闹鬼、但没钱搬走。
看了不到一半,庄呈宇在旁边“嘶”两声,弓着背站起身来。
“你怎么了?”
他捂住肚子:“突然有点痛,你先看着,我去趟卫生间。”说完就步子很快出了影厅。
段澈点点头把视线重新转回去,过了几分钟,正巧这有个高能片段,男主人正在别墅里被鬼魂追赶,段澈把背抬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身子朝前探了点。
旁边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庄呈宇估计是上完厕所回来了,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快看,全片就这点好看呢。”段澈伸手过去拍了拍对方,小声道。
“嗯。”
鬼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开始在地板上以诡异的姿势快速爬行,嘴里还发出难听的低吼,周围传来一阵紧张的吸气声,还伴随着“宝宝,我害怕”和“宝宝,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