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挪威被混血daddy养了(8)

2026-05-29

  “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两条规则是通用的。”迪恩比出手指,“一是保持安静,二是从众,一会儿看着吧。”

  接近十一点,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前面几排的位置都已经被坐满了,两人旁边是一对夫妻带着他们年幼的孩子,落座后先是笑盈盈扫去了孩子肩头的细雪,然后端坐好,保持安静。

  十一点整,教堂内安静一霎,而后管风琴声迅速汇成了一片,宏大庄严的琴声把整个教堂渲染得愈发神圣。

  段澈不自觉挺了挺背,坐直身体。

  直到琴声渐渐变弱消散,一位牧师才走上讲台,他的语调平稳,声音低沉又具有穿透力,不过段澈根本听不懂,牧师说的是挪威语。

  好比数学课弯腰捡笔,他哪儿都接不上扣,神游天外,开始向四周打量起来。

  教堂的形状整个呈三角形,天花板从进门的最高处开始层层递进,直到聚拢在圣坛的上方,每一层都嵌着窗户,可以窥见外头灰蓝的天空。

  东墙是一整面彩色玻璃窗,上面绘有十字架、羊羔等基督教符号,此刻不同于夏季,彩色玻璃窗没有外界绚烂的光线射入,光斑撒在地上确是不显眼。圣坛一点不花里胡哨,而是一张简单的白色石桌,脚下是三级石阶。

  回过神来时,周围人已经纷纷站起身了,管风琴声重新响起,会众唱诗开始。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将手中的诗歌本翻开,清脆纸页声和着琴声此起彼伏。

  段澈和Dean对视一眼,也将插在椅背里的诗歌本抽出,翻开,一副装作能看懂的样子。

  男人、女人、孩童,周围人的音调各不相同,但汇聚在一起却难以想象的和谐动听。

  神圣,庄严。

  恍惚中,段澈从诗歌本上抬起头,视线恰好穿过右侧几排人错落的身子,落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上。

  有些熟悉的背影。

  他微微疑惑侧头,看见一抹浅淡的光线从玻璃窗外穿透射入,不偏不倚落在男人俊挺的侧脸上,下压的睫毛呈深棕色,鼻梁立挺,稍薄的唇轻轻开合。

  段澈本就不明显的喉结在他白皙的脖颈皮肤下细微滚动,台上牧师正在祝福,他看见男人将诗歌本重新放回椅背,转身离开了座位。

  “Che,Che!你是升天了么?”迪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众唱诗后旁边的人忽然丢了魂一般,他晃晃段澈的胳膊,对方转过头,眼睛闪着光,语速很快道:“迪恩,麻烦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遇到了一位朋友。”

  “你……”

  话落,没等对方反应,他便快步朝男人的背影赶去。

  长款深灰色的大衣,那张透着七分熟悉的侧脸,在人群里突出的身高,段澈不会认错。

  一定是那天将自己从雪地里捡走的男人。

  男人步子迈得很大,周围又陆陆续续有很多人开始离场,段澈害怕跟丢了,只好小跑起来。

  教堂下方有地下室,用于教会活动和主日咖啡等等,他看见那个身影沿着楼梯正朝下走。

  周围人很多很杂,有些正站在原地交谈说着段澈听不懂的话,他因此晚了好几步才追过去,抬脚迈下台阶,正巧一个小男孩没注意到段澈落脚的地方,嘻笑着直直从他腿边窜了过去。

  段澈为了避让他,扭身不小心一脚踩空,他稍稍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扶住一旁的栏杆,左手手腕就被一个温暖干燥的掌心牢牢攥住了。

  段澈抬头的瞬间,玻璃顶倾斜而下的光斑正撒在男人半侧肩膀上,他耳鸣了。

  脑袋里面正在嗡嗡作响,很快又“啵”一声,通彻了。

  男人的五官在逆光的阴影中,仍然是那天在咖啡馆相遇时,生人勿近的模样,他垂下那对灰绿色眸子,看见人站稳后,很快松开了手。

  手腕上还残留着余温,弄得那处有些发痒,段澈不动声色用另一只手盖了上去,脑袋里面飞速搜刮着词汇正欲开口,男人却没做多余的停留,已经转身走掉了。

  “库珀先生!麻烦你等一下!”

  段澈朝着几米外的背影脱口喊道。

  男人果真停了下来。

  “先生,我是那天……”段澈两步走上前。

  “段澈。”库珀侧身低下头,用不算太标准的中文开口道。

  听见自己的名字后,段澈先是一愣,而后又想起那日男人把他送去Legevakt时,应该是看到了他证件上的姓名。

  他点点头:“先生,非常感谢你那天把我送去了医院。”

  “没关系。”库珀道。

  男人的声音有一种特别的低沉感,却不会让人觉得压抑,而是安心和舒适,像是落到了一块儿厚实温暖的棉花上。

  “我想把那天的医疗费用转给你,一共是815NOK,麻烦你帮我垫付了。”段澈没有拐弯抹角。

  “不用,人民币在这花不了。”

  “先生。”段澈皱皱眉,知道他是在找借口,不过这个借口有些许蹩脚,且不说他来这儿旅游会不会提前去兑换货币,现在网络支付这么方便,也不过是两个人手机一扫的事情。

  “如果你不方便用现金,我手机转给你吧,或者银行卡也可以。”

  “太麻烦。”库珀简言意骇,简直像是在敷衍小孩儿。

  段澈心里暗自腹诽男人有些“老古板”,一边又已经打开了手机,正准备递过去,迪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Che!我找了你好半天,怎么突然跑过来消息也不回,你是打算去下面喝咖啡……”迪恩伸手搭上段澈的肩膀,在看清眼前人后却瞬间闭紧了嘴。

  周遭的空气开始渐渐凝固。

  "……Good afternoon,Professor Atherton."

  (午好,阿瑟顿教授)

  "Afternoon,Dean."

  库珀单手插兜垂眼看他:“Your project report,my inbox seems to be missing it.”

  (你的项目报告,我的邮箱貌似没有收到)

  段澈觉得自己的左耳隐约听到了口水吞咽的声音。

  他抬眼看了一下迪恩,没有对两人关系的诧异,满眼吃瓜,微微惋惜摇头。

  如果自己淋过雨——那一定得好好观赏别人淋雨。

  迪恩把手交叠在前面,扯出一个视死如归的笑容:“Professor,我想您的邮箱可能把它当垃圾消息处理掉了。”

  “嗯。”库珀微微颔首,语气依旧礼貌得体,“我确实已经查过垃圾箱了,不过很抱歉,它不在那个本该最合适的位置。”

  “噗呲……”段澈扭过头没忍住轻笑出了声,被迪恩撞了撞肩膀。

  “Dean,带着你的朋友去玩吧。”库珀的视线最后从段澈还带着笑容的脸上移开,“今天天气不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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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读者宝宝们……好……高冷……像是行走在寒冷的挪威街道,光着膀子吃冰棍……

 

 

第6章 

  “Che!早知道我就不来找你了!”

  两人走出教堂后,迪恩抓耳挠腮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了平常。

  “对了,你怎么会认识他?”迪恩疑惑问道。

  “嗯……我才来特罗姆瑟时,遇到了点儿小麻烦,库珀先生帮了我一个忙。”段澈简单回答道。

  “他帮你?他根本就是个不通人情的人,你刚刚也看到了吧,我开学可没有好日子过了。”迪恩摊摊手。

  “他好像很幽默。”

  “Che,你不要胳膊肘往外拐,刚才那是幽默吗,那简直是死亡的祷告!”

  段澈拍拍他的后背,忍着笑安慰迪恩道:“没关系,你得想开一些,其他Professor又凶又不帅,不是地中海就是……嗯,至少库珀先生很养眼不是吗。”

  “你可真会安慰人。”迪恩也笑出了声,但话锋一转:“不过脸能当饭吃吗,你没见过他平时严苛的样子,缺勤超过一次必须重修,课堂笔记随时抽查提问,挂科简直跟喝水一样简单!要我说,那些自愿选他课的人,就是一群活脱脱的受虐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