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51)

2026-05-30

  张北野想不通,也不愿去想。

  自己欠的债,要还;别人欠自己的,自然也要一一讨回来。

  地上的酒渍已经干了,简舟慢慢抬起眼,对上了张北野的目光:“下一步……”

  “下一步就要看胡天宇搭不搭我这条路子,来拉拢你了。”男人的声音压得又缓又慢,字字透着慵懒沉哑,尾调漫不经心,偏又勾人心尖,“如果他按照我们的计划走,那就请君入瓮了。”

  张北野的这副腔调,散漫又黏糊,以简舟对他仅有的了解,当下便生出几分迟疑:“你……醉了?”

  张北野今天担着简舟的酒,一人喝着双份的酒量。

  可席间敬酒的终究只有胡天宇一人,来来回回,也不过如此。

  因而,今日只是微醺。

  可撞见简舟眼底那抹不同常日的光芒,张北野稍一思忖,干脆顺着话头应下,嗓音又添了几分倦意:“嗯,确实有点醉了。”

  他摸出烟,送进口中之前又添了一句:“简教授今晚未醉,我就不送你回家了。”

  “那你呢?”

  “我?”张北野含着烟,声音含混,“我等钟迪来接。”

  这话落进耳里,一股莫名的不快,悄悄漫上简舟的心头。

  “你是为了替我挡酒才喝多的,没道理还要麻烦钟先生特意跑一趟。”

  张北野坐着没动,用饭店提供的一次性打火机点了烟,烟雾腾起,半遮半掩了他的笑容。

  简舟的牙齿轻轻磨了一下。没有半句话,不过一个轻飘飘的笑,张北野就她妈的把所有答案摊得明明白白。

  自己和钟迪,人家此刻需要后者。

  简舟站起身,又穿上了那张温文尔雅的皮,语中颇有无奈:“这里偏僻,钟先生过来需要时间,不如我先送你回去,你们在家里碰面反倒省事,你这人,也不知道体恤体恤人家。”

  隔着烟雾,张北野仰头看着简舟,好半晌,他才说:“也是,总要体恤体恤人家,那就麻烦简教授了。”

 

 

第40章 【二更】我乖死了

  简舟开车,张北野靠在副驾上,给钟迪发了条信息,又报了自家地址,之后便闭上了眼睛,一路无言。

  饭店确实偏僻,车子兜兜转转开了二十分钟,才进入了主城区。

  前方的红绿灯掐着路口,左右两条岔道。

  往左,是通向张北野家的路;往右,是回简舟住处的方向。

  简舟偏头看了一眼醉意深重的张北野,收回目光,打了右转灯,踩下了油门。

  停下车,拉开副驾的门,简舟扶着沉重高大的男人上楼。

  好在男人并未烂醉,只需扶上一把,便会机械地跟上脚步。

  可即便如此,简舟把人安顿在客房的床上时,他也累得几乎脱力。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简舟不敢在张北野身边久留。

  他尝过被拖上床,挣脱不开的滋味,因而迅速向后退了几步,站到了门旁。

  可他忽然又想起了张北野发给钟迪的那条信息。顶着压力,他慢慢走到床边,从男人的口袋里翻出手机,迅速关了机,又将手机原路送了回去。

  做完这些,他再一次紧张地跳开,逃离了那只沉睡的野兽。

  简舟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怕张北野酒后发疯,却又不想把他送到钟迪的床上。可人家毕竟是情侣,日日夜夜耳边厮磨,在床上的亲密火热,哪里是外人能够阻止的。

  简舟觉得自己像个小丑,理解不了自己的行为,偏偏又把张北野弄了回来。最后他千方百计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既然张北野今天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他就只能让自己快乐。

  去客厅寻了根烟,简舟倚着客房的门慢慢抽。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从门口漫进了客房。

  张北野睡得很沉,他的五官在放松时反而显出几分凌厉,眉骨高,鼻梁直,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简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缓缓下移,落在他的手上。

  那只手搭在床沿外,掌心朝上,像是随时能握住些什么。简舟想起了那只手的滚烫,想起那根拇指擦过自己嘴唇时的触感,粗糙,却轻柔……

  晃了晃头,简舟咬着烟,劝自己别再瞎想。

  一根烟,缓缓浅浅地过口,大约能抽六分钟。

  最后一点火星燃尽,简舟没劝住自己。他扔了烟蒂,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张北野的手。

  见人没有反应,又增加了一根手指。反复试探了几次,他才敢握住那只手,微微蹲下身子,拉着那份滚烫,捂住了自己的胃。

  医院,病房,刺眼的白炽灯,孤独和疼痛,自少年起就被漠视、不被关心的那个简舟,在全身沁满冷汗的时候,终于有一双滚烫的手,在最深的夜里,给了他一份温暖。

  简舟的脊背靠着床沿,慢慢地坐在了地板上。拉着那只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粗糙的掌纹贴着皮肤,他轻轻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热源的猫。

  今夜,张北野只属于自己,他只能给自己带来愉悦……

  床上,张北野慢慢睁开了眼睛。

  从饭店出来,上车,上楼,被放在床上,口袋里手机被翻走又放回,他一直都是清醒的。

  此前简舟在他面前演了太多戏,说了太多谎,他今晚装醉,就是想看看这人背地里还在耍什么心思?自己还能剥掉简教授的哪张皮?

  可当掌心贴上他的胃时,张北野反倒愣住了。

  这人费了这么大的周章,演了这么场戏,到头来就只是……要一只手?

  后来,简舟又拉着自己的手,贴上了他的脸颊。

  掌心中的触感很滑,像上好的缎子,带着微微的凉意,一寸一寸地蹭过去。这种触感太细腻了,细腻到让张北野微微蹙眉。

  简舟的心思没搞懂,他身体却先一步有了反应。

  血脉发烫,腰线发紧,本能在暗处cc欲动。

  他敛着气息,手指克制着分毫未动,硬生生按住那点躁动,藏得滴水不漏。

  张北野一直不动,简舟渐渐放松了警惕。

  他将那只手从自己脸颊上拿开,借着幽暗的光线,看了掌心的纹路,看了指腹上细碎的疤痕,看了虎口处的薄茧,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张北野的手腕上。

  简舟伸出指尖,轻轻地摩挲着腕间皮肤,还在脉搏上搭了一把,感受着皮下沉稳有力的律动。

  片刻后,张北野听到抽屉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他眯着眼睛,目光斜过去,看见简舟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支细长的,类似铅笔一样的东西。

  简舟握着那支笔,笔尖轻轻抵在张北野的手腕上。没有颜料,没有痕迹,一笔一笔,慢慢在腕间描绘。

  张北野闭着眼,靠腕间的触感一点点拼凑,笔尖迂回、勾勒、轻描,慢慢拼出了轮廓。

  是一朵花。

  思绪刚落,骤然一片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手腕上。

  简舟垂下头,在他画花的位置,落下了一个轻浅的吻。

  草。

  刹那间,戾气从胸腔里翻涌而上。

  张北野想起来了。

  夜店里,简舟也是这样,在那个女人的在腕上画上了花,落上了吻。

  他把我当什么了?

  随手撩拨的玩物?是个人都能这般对待?

  心底的怒意瞬间炸开,张北野骤然反手一扣,抓住了简舟的手臂,用力向上一带,把毫无防备的他拉上了床。

  简舟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子:“张北野,你醒了?我是……”

  话音未落,张北野已经吻了上来,将他即将脱口的名字,连同呼吸一起堵了回去。

  还是带着暴力和压制的吻,没有半分温柔。除了蛮横,似乎比上次还多了几分怒意。

  简舟用力挣扎,双手去推他的肩膀,却再一次领教了张北野无法撼动的力量。无论他怎么挣,都被牢牢压制着,脱身不了。

  衣服很快就散了,比上一次还快。

  简舟被堵着口腔,压着喉结,被人贪婪地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