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耳(26)

2026-05-30

  ——走了你休息,晚上一起吃

  明明是对方送的,反而像是在征求自己意见,温锐阳抬手拽住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人。

  身上系着的围裙肚前有个口袋,虽然小但跟哆啦A梦的百宝袋没什么区别。

  记号笔、磁力钉、袋装番茄酱、披萨三脚架,还有之前挑好的鸡蛋。

  “先跟我撞一下。”

  温锐阳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唐韵磬却看到了他逐渐变红的耳骨。

  心里发痒想去摸摸那点缀在血红上的黑色耳钉,伸手时改变方向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唐韵磬决定要在同样的位置打上一个同样的耳洞。

  ——我用这个

  之前的鸡蛋唐韵磬没吃,用餐巾纸包好放在裤兜里,见他那副小心翼翼拿出来的样子,温锐阳心头颤了颤。

  温锐阳视线移开看向那碗摞在一起的鸡蛋:“你……要不要换一个,这个之前用过了。”

  唐韵磬摇头。

  ——就用这个

  好在披萨店不做堂食,否则有人推门进来一定会觉得很奇怪。

  夏日午后空调冷风阵阵的店里,两个男人对峙而立。

  上午做披萨时温锐阳就在心中复盘为什么会输,此时见唐韵磬握着鸡蛋一动不动等着自己去撞更加笃定了猜测。

  他没有跟之前一样用力去撞,而是在鸡蛋顶端轻轻对上之后也不再进一步。

  俩人都不动,本就古怪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肤色不同的两只手放在彼此腹前,同样半握着。

  淡红色的鸡蛋头透过虚虚圈住的手指对在一起。

  温锐阳全神贯注,唐韵磬却后知后觉想歪了。

  “………”

  他是高一时,后转学去的特殊学校。

  因为从小就被唐瑾棉逼着学唇语,唐韵磬能大概看懂老师们说什么,除了英语这一门全靠蒙,其他各科成绩中规中矩,中考357分上了一所职业高中。

  唐韵磬天真地想职高的同学只要跟初中的一样不排斥他就行,结果却受到了可以说是霸凌般的歧视。

  那次风波不光让他退学去了特殊学校也让唐韵磬认清了自己的性取向。

  也就僵持了几秒,温锐阳见唐韵磬还不顶过来,看破般问道:“你怎么不撞?”

  因想歪而心虚的唐韵磬没读懂温锐阳的话,却感觉到手尖的鸡蛋被轻轻顶了顶,这一顶他腹部发石更,浑身都跟着抖了一下。

  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胜负欲,唐韵磬用力回顶过去。

  “咔嚓…”

  手中蛋壳碎裂的触感已经预示着输了,温锐阳一副不可置信。

  “怎么又……”

  已经想到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谁动作大受到的作用力就越大,所以他特意不去主动,结果又输了。

  “你还有诀窍?”温锐阳没忍住问。

  而视线仍旧落在温锐阳手中的唐韵磬根本没‘听见’。

  见人不回答,温锐阳没再追问。

  手边还有一个鸡蛋,可再玩就真有些幼稚了。

  “我输了。”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五彩绳。

  唐韵磬又没‘听见’。

  赢了不止没像第一次那样开心地“啊啊”笑,他甚至还没从自己那有些污的意识里回过神。

  屋外的太阳像是穿过玻璃又打败层层冷气烤在他跟温锐阳虚虚接触的指边,烫的他浑身一个激灵接着一个激灵。

  视线沿着白中隐青的手腕向上,天明明很热可温锐阳却穿着一件长袖衣服,加上围裙整个人像是从冬天穿越过来。

  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他胸腔似乎振动了两下。

  还没等唐韵磬反应过来温锐阳这是在咳嗽,就看到对方一字一顿说:“小唐你下午要是没事的话留在店里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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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含有物理知识(伪)只是在科普一些顶鸡蛋的小技巧,没擦…求放过

  感谢还在追问的小可爱。

  谢谢你们的阅读留评投喂打赏 m(_ _)m

 

 

第19章 比了一个

  洗干净手戴上一次性乳胶手套,唐韵磬迷迷糊糊坐回原来的位置,桌子上的东西已经清空,换成一摞印有太阳图案的纸盒板。

  “沿着这几个虚线折叠,叠完下面铺一张吸油纸。”温锐阳一边示范一边将披萨盒叠好。

  『顶鸡蛋输了』『低烧不舒服想找个白工帮叠披萨盒』『白吃了对方两顿饭留他在店里歇一会儿』无数理由促使温锐阳没把人撵走。

  也可能是不想这个不像脑震荡患者的人再到处乱跑,也不想看他顶着一脑门汗躲在门外。

  温锐阳:“叠好的就摞在另一张桌子上。”

  唐韵磬盯着那裹在乳白色手套下的手,动作利落又干净。

  明明是自己顶赢了鸡蛋,却被罚坐在这里叠披萨盒,换成别人肯定会抗议一句“凭什么?”

  但唐韵磬不仅没抗议,甚至开心到差点笑着跳起来。

  不用找地方待着等打烊,置身于冷气十足的室内,桌边被续了一杯奶茶还放了一瓶可乐,此情此景简直跟做梦一样,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奖励。

  ——包我身上

  温锐阳又演示了两个,见唐韵磬拿起纸板有模有样、板板正正叠好一个披萨盒,才起身进了吧台。

  算完这几天的流水,他从抽屉翻出一盒布洛芬。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趴着睡着的关系,除了低烧,肩胛骨的缝隙处一直隐隐作痛。

  拧开瓶盖喝水吃药一气呵成,放下水瓶时余光扫到刚才还在叠披萨盒的人“嗖”地一下窜到自己身边。

  ——你生病

  ——为什么吃药

  唐韵磬指着桌子上的药盒。

  “嗯,肌肉疼。”温锐阳说话的时候又咳嗽了一声。

  听不见但能看到胸腔振动带动口型,唐韵磬伸手放在温锐阳额头。

  冰冰凉凉,还没他手心热。

  ——没发烧

  没等温锐阳反应过来,额头上干燥温热的手已经挪开,不想让对方大惊小怪,他顺着唐韵磬的话回答:“嗯,没烧,只是有点肌肉疼。”

  唐韵磬松了口气。

  ——累了,我给你揉

  温锐阳:“不用。”

  ——那你歇着睡

  离下午用餐高峰还有一段时间,多少能休息一会儿。

  温锐阳没逞强,闭目伏在吧台里。

  盯着他的后脑勺,唐韵磬有些心疼。

  Z市市内寸土寸金,这地界儿的门市房一天的租金比儋村那个出租屋一个月的租金都高。

  为了挣钱就算带病带伤也得开店干活,可温哥昨天却为了自己休店半天。

  心疼中夹杂着甜蜜的自责,唐韵磬坐回座位上去叠披萨盒。

  披萨店的生意非常好,一天一百多单,中午晚上一半一半也要准备五十多个披萨盒。

  温哥不舒服,他能帮忙的地方也只有多做点杂活。

  温锐阳虽然伏在吧台里却没能睡着,往日这个时候店里只有他一人,如今多了个唐韵磬。

  像是怕影响自己休息,对方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动静。

  ——我并不是害怕黑

  ——寂寞却喜欢把整个我包围

  …………

  …………

  不喜静也不喜吵,店里习惯循环放着歌曲,无论是舒缓的轻音乐还是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都没有让唐韵磬的动作产生变化。

  关了随机播放的歌单,只剩下窸窸窣窣折叠包装盒的声音,温锐阳闭上眼睛。

  ——我和戴旭那晚喝多了。

  ——你能不能接我电话。

  ——赵逸安把戴胥腿打折了。

  ——我情愿你也打我一顿。

  ——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你永远不能原谅我。

  ——叔叔和箐箐…你要送回国吗?

  ——锐阳,你不打算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