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耳(37)

2026-05-30

  “哪怕五年、十年甚至十五年我也会等下去,锐阳,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先做回朋…。”

  叮叮当当…

  汤匙碰在碗边声音清脆。

  再次被打断,钟玥有些恼怒的视线跟随唐韵磬舀云吞的汤匙回到温锐阳嘴边。

  “啊!”

  看不见的热气盖住那越渗越多的血水。

  用力眨了一下眼,温锐阳也望向探着身子的唐韵磬。

  唐韵磬:“啊~~~”

  卖菜阿婆剥好的马蹄剁成碎,清脆如骨。

  卖肉摊主说今早现杀的猪,肉馅很新鲜。

  将那半只鸡腿死死攥在手心,温锐阳囫囵个吞掉了唐韵磬喂来的云吞。

  碗里只有一个汤匙,瓷白的让人觉得刺眼。

  共用餐具的举动已经不是普通关系能做出来的事。

  面色阴沉铁青,钟玥看着温锐阳:“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那个软滑的云吞入喉如同生铁,本就没好的嗓子被它刮撑得有些疼,温锐阳咳了咳:“钟玥,我过得很好。以后也会过得很好,只要你不再出现在我面前。”

  唐韵磬张了张嘴,收回勺子的时候也收回视线。

  虽然还没等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但他有些不忍再看这样的温锐阳。

  藏拙是唐瑾棉教的。

  会唇语这件事不光可以拿来跟心爱人炫耀,也是他的‘秘密武器’。

  不知道钟玥望着自己时为什么会露出一副复杂的神情,唐韵磬也好奇他和温锐阳的关系。

  当看出对方不想当着自己面跟温锐阳谈话,他才决定动用‘秘密武器’。

  钟玥和温锐阳的话题跳转得快,语速也快,唐韵磬不敢太明目张胆去读,也只能猜出一小半意思。

  唐韵磬看出钟玥同样好奇自己和温锐阳的关系,也看出他话里话外瞧不起这家披萨店,还看出温锐阳的沉默和不高兴。

  所以才屡次打断。

  如今唐韵磬又看见温锐阳脸上的苦,苦到他不敢再看。

  温锐阳:“钟玥,我和你之间隔着的从来就不是戴胥。”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他这么说,钟玥的脸瞬间由铁青变得灰败。

  “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哪怕我有苦衷,对吗?”

  温锐阳盯着自己攥紧的手心,虎口处似乎又渗出粉色的血。

  像小猪佩奇的那件红裙子。

  钟玥也沉默下来,半晌摘下眼镜,搓了搓脸。

  等他重新戴回时才又轻声问:“你恨我吗?”

  温锐阳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原谅我自己。”

  “钟玥,希望以后不要再见了。”

  桌子上的云吞还剩大半碗,那盘白斩鸡也只动了一两块。

  唐韵磬焦急又用力拍打着卫生间的门。

  那个钟玥离开没多久,一直呆坐着的温锐阳突然冲进卫生间。

  唐韵磬扭了扭把手,又把什么也听不见的耳朵贴在门上,除了被自己拍得震动,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

  “哥额…”

  “哥额啊…”

  害怕这种安静,唐韵磬拍得更用力了。

  温锐阳扭开门出来时,差点被他一巴掌打在脸上。

  “抱歉。”温锐阳抹了下嘴角冲唐韵磬笑了笑:“刚才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的药刺激了胃。”

  唐韵磬紧张的神情并没有因为这个笑缓解,先是仔细看了看温锐阳的嘴,又盯着他的眼眶。

  “吐的,没哭。”温锐阳先一步回答。

  唐韵磬刚松口气又脸色一变上前一把抓住温锐阳的手。

  明明那么瘦可攥紧的拳头却好不容易才掰开。

  几乎抓烂的鸡腿就这样“啪”的一下掉到地上,俩人同时低下头。

  唐韵磬想问温锐阳到底出了什么事,可写字板落在两米外的桌子上。

  “你怎末额…”

  视线那个忘记扔掉的鸡腿上收回,温锐阳:“感冒了。”

  唐韵磬:“起于于啊”

  温锐阳扯了扯嘴角:“小唐,我听不懂。”

  唐韵磬嘴抿了起来。

  温锐阳扯了一下被抓着的手腕:“我去洗手。”

  没有松手,唐韵磬拽着温锐阳回到桌前。

  ——去医院

  小小的感冒不值得去医院,但温锐阳打算今天提前闭店。

  “不用去医院,我回去休息补一觉。”

  ——我送你。

  不等温锐阳拒绝,唐韵磬低头开始收拾东西。

  又一次提前打烊,锁了门温锐阳戴上头盔:“你下午还有工作,不用送。”

  唐韵磬态度坚决,不光要送温锐阳,还跟着站到温锐阳的车前。

  指了指他的手,唐韵磬:

  ——我骑车

  温锐阳握着左胳膊肘,从刚才起肩胛骨就放射性地疼,连带着手也有些发麻。

  “那你怎么回来。”

  ——走回来

  他们说话的时候,一滴落雨洇湿地面又立马被蒸干消失。

  唐韵磬抬头看了眼天,从自己车肚里掏出一把伞递给温锐阳。

  ——快点不耽误离得近

  此时确实不太适合骑车,没再推让,温锐阳跨上自己电动车的后座。

  骑手的制服不知道是什么料子,攥在手心里有些滑。

  雨下起来时,温锐阳一手拽着唐韵磬的衣角,一手将伞撑了起来。

  唐韵磬的伞不大,电动车行驶时又带着逆风,他只有靠近对方才能把俩人都挡住。

  好在雨点滴滴答答没有成丝成片。

  丽景国宝离披萨店不远,但也要拐几条街。

  温锐阳看着唐韵磬左拐又右拐,在他耳后轻声问:“小唐,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唐韵磬的脊背绷得笔直,温锐阳也只是肩头跟他相贴。

  别说对方是聋哑人,就算是正常人隔着头盔迎着风雨也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可能是刚从空调房出来,唐韵磬的肩膀冰凉又透着热。

  后背没有淋雨,是这个潮湿黏腻的季节里少有的干燥清爽。

  温锐阳额头有些重,昏沉沉盯着唐韵磬耳后只露出一丁点的掉色刺青。

  像两个小豆芽,也像两个小蝌蚪,跟着他忽重忽轻的头一起跳动。

  “小唐…”

  “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我是不是挺可怕的。”

  “明明祸不是他造成的,却在迁怒他。”

  “小唐…”

  “你会喜欢一个胆小鬼吗?”

  唐韵磬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温锐阳呼出的气息烫在后颈,太炙热。

  轻飘飘就透过他的毛孔钻进他的身体。

  奇痒难耐,让他想原地跳霹雳舞。

  为什么要让温锐阳坐在后面,唐韵磬懊悔,早知道应该把他抱在身前。

  好在很快就到了温锐阳住的小区,升降杆在识别出温锐阳的车牌时自动抬了起来。

  进了小区,唐韵磬反而不会走了,他靠边停下回头看温锐阳。

  胳膊搭在唐韵磬肩上,温锐阳伸出手指:“直走到头再右拐,11栋。”

  话音刚落,刚才还哩哩啦啦的雨突然倾盆而泄。

  雨伞被打斜,温锐阳的后背和唐韵磬的脸都让雨浇了个透。

  差一步就能把人平安送到家,老天真是不作美。将车停到11栋,唐韵磬忍不住腹诽。

  ——你进去我走。

  ——吃药睡觉。

  写字板溅上了雨滴。

  唐韵磬握住了伞柄。

  袖子里的手绳露出半截,两只戴着相同五彩绳的手竖叠在一起,温锐阳没松手,而是将人往伞里带了带。

  等唐韵磬抬眼看他时,温锐阳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

  “小唐…”

  “要不要跟我回去,等雨停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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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刚才谁蛐蛐我?

  小唐:_:(′□`」 ∠):_已老实(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