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耳(61)

2026-05-30

  不过就算是胃癌,通过手术治疗也能活好久好久。

  唐韵磬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这两天让他提心吊胆的一直都是怕温锐阳不配合讳疾忌医。

  压在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唐韵磬整个人像重新上满了弦。

  吃完面趁没单,他将水池里的锅碗铁盘刷干净,又找了个钢丝球把电炸炉也蹭了一遍。

  压抑在后厨一天的沉闷因为手机里的那份报告化解,整个空间都敞亮起来。

  十点半,温锐阳关了接单系统。

  店里的卫生都搞完,他随手关了空调,拿起U型锁时看唐韵磬正站在门口一副目送自己的模样。

  温锐阳:“你不走吗?”

  走?

  唐韵磬有些没弄懂温锐阳的意思,不是说包吃包住....

  住....

  唐韵磬的眼睛瞪大了。

  温锐阳指了指休息室:“你不会以为那是你的员工宿舍吧。”

  “那里不是你给我打的休息室吗。”

  “小唐,去拿行李箱,回我…....”

  没等温锐阳说完,唐韵磬已经跑进休息室。

  怪不得之前温锐阳说不用把东西拿出来,原来包吃包住是同居的意思。

  行军床上的枕头又塞回箱子里,拎起他的行李箱,唐韵磬坐上温锐阳的电动车回了他的新住处。

  温锐阳住的地方三室一厅,询问完唐韵磬是想单独住一间还是跟他合住。

  在得到“你问的是什么傻瓜问题”的眼神后,他转身去洗漱,留下唐韵磬一个人整理行李。

  双人床上已经有两个软枕,决明子枕头可以彻底当抱枕,但想到之后要跟温锐阳同睡了,唐韵磬笑出声。

  等温锐阳洗完进来,就看一脸傻气的人,正有节奏地摇头晃脑往衣柜里挂衣服。

  温锐阳数了数,一共多了四件T恤,三条大短裤。

  这次没一起共浴,唐韵磬洗得很快。

  温锐阳在看手机,没注意从浴室冲出来的人停在床尾顿步弹跳。

  等他抬头时,唐韵磬已经四肢张开像他很久以前养的鼯鼠一样飞扑压了过来。

  “我c…咳咳。”差点没背过气的温锐阳用力咳嗽了几声。

  面对挣脱,鼯鼠又化身成考拉,四肢扒着树干不松手。

  “组啊(做)”

  温锐阳:“.....”

  虽然温锐阳的胯骨很隔人,但唐韵磬还是蹭了蹭:“组啊哇(做吧)”

  温锐阳的头发落在枕头上,发丝抓在手里凉凉软软。

  唐韵磬内心深处依旧有些恍惚,同样都是吃大米饭长大,有些人怎么就能这么好看。

  不发烧时温锐阳体温不高,温差感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唐韵磬又不老实地蹭了蹭,可能是温锐阳看他的眼神太清明,隔着他的依旧也只有胯骨。

  舔了舔嘴唇,唐韵磬把心一横。

  让他开窍的视频是别人诬下在他手机里的,抱着学习生理知识和如何分辨1,0的视频是他主动下的。

  在他和温锐阳第一次同睡之后的一晚,唐韵磬隐去部分职业相关的细节,把温锐阳对他的好,发在那个重新下回手机的交友软件论坛里,并且询问了一些关于1和0的事。

  虽然被莫名其妙说了一顿什么“煮饭”“电饭锅炸了”,但还是有好心人给他留言了一个教学入门视频包。

  即使高洋洋听不见,裴室友夜班,可唐韵磬还是偷偷摸摸将手机静音,整个人捂进从搬来就没盖过的薄毯里。

  出租屋不开空调,那一晚差点没把他热死。

  没有字幕,又是两个外国人,唐韵磬完全听不懂。

  不过好在走完20多分钟剧情进入主题后,他看懂了。

  生理课教得还是太少了。

  温锐阳教得也太少了。

  背着温锐阳学到的知识他本不好意思现在就用,可今天是比他生日那天还好的日子。

  温锐阳只是得了胃炎,他们可以在一起一辈子。

  他们同居了,可以在一起一辈子。

  唐韵磬太高兴了,也想让温锐阳高兴,所以用力吻了对方一下就慢慢滑下树。

  “......”温锐阳猛地抬起头,伸手薅住唐韵磬的三寸短发,可能动作有点重,唐韵磬呲牙疼了一下。

  这一龇牙,温锐阳也疼了一下。

  “你干什...”话还没问完,温锐阳就被唐韵磬的视线烫到卸了力气。

  眼前的一切太过杂乱,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重重躺回床上。

  薅头发的动作变成抚摸,一下又一下却不是随着温锐阳的节奏。

  而且不薅头发了,唐韵磬的牙依旧没收好。

  好像还是有一点疼,但也不光是疼…

  这从未有过的体验很快就让温锐阳眯起眼睛。

  另一只手挡住眼中床头昏暗的灯光,他轻轻“呼”出一声唐韵磬听不见的息喘。

  欲这种东西,不一定全是自我生成的,被动来得也会汹涌。

  只不过体力却跟不上心里的汹涌,闭着眼的温锐阳有一些恍惚。

  唐韵磬抹了抹嘴角又扒回树上。

  推开温锐阳伸下来打算回应的手,满脸羞红的他目光坚定又决绝。

  扒变成坐,可还没找准就被温锐阳制止了。

  “小唐...咳咳”清了清低压的嗓子,温锐阳失笑看着正一脸严肃蹲起马步的人:“你这都是从哪学的…”

  要是脸红真能滴出血,唐韵磬估计自己现在已经血流成河了。

  不去看温锐阳就可以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低着头只想坐对,可没等他看清位置,屋里突然陷入黑暗。

  床头灯被温锐阳伸手关了,厚重窗帘遮挡下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这次唐韵磬彻底与世隔绝了,心一横他摸索着打算直接坐下,然而胳膊被用力一拉,整个人跌回床上。

  不知道温锐阳说没说话,只能感受到他温凉的手在轻抚脸颊。

  烧出来的热意随着手的流动褪去了一些,紧接着又重新被它点燃。

  虽然身处黑暗,但它在告诉唐韵磬其实他并没有跟这个世界隔绝。

  恍恍惚惚间,唐韵磬很想问问温锐阳为什么就连他主动都不让。

  可喊出来的只有谁都听不懂的破碎。

  唐韵磬做了个梦,梦里他站在披萨店后厨往叉子上套包装盒。

  现实里,半分钟就包好的一个餐具盒,梦里却怎么也套不上。

  唐韵磬急得不行,握着空盒一个劲往叉子上撞。

  然而不是左偏就是右偏,站在他身边的温锐阳指着他一脸严肃不耐烦。

  “我听不见。”唐韵磬喊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后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却能一下就把包装盒套在叉子上。

  温锐阳冲着那个人笑。

  “不行!!”唐韵磬大喊:“这是我的活!”

  “………”温锐阳揉了揉耳朵,枕边人这一声洪亮的“啊”把刚睡醒的他吓了一跳。

  回过神将四肢乱蹬不知道在打什么拳的唐韵磬拍醒,等对方视线逐渐清明温锐阳开口询问:“你做噩梦了?”

  噩梦。

  唐韵磬从没做过这种类型的噩梦。

  同床三次,次次都不睡到最后。

  哪怕他学着视频的步骤。

  温锐阳是1,但温锐阳没把自己当0。

  这一认知让从噩梦中醒来的唐韵磬倍感沮丧。

  卫生间里的牙刷和牙杯是他自己的,放在温锐阳的电动牙刷旁显得有些娇小。

  可镜子里他和温锐阳并排的身形却差不多,加上这段时间吃得好,看着甚至比温锐阳还胖一些。

  梦里那个看不见脸的人是不是娇小,唐韵磬记不清。

  但记得温锐阳因为对方能装进去叉子所以冲对方笑。

  这个噩梦不知道是不是预示着什么,一上午唐韵磬都在寻思这件事。

  “工资15000?开这么多!我靠,我都想来披萨店打工了。”小李在看完唐韵磬跟他比出温锐阳开的工资时,羡慕地直吧嗒嘴。

  “哥,你这店里还缺不缺打下手的,我什么都会干,要不我也从装叉子盒开始干起。”小李说完还拿起一个包装好的叉子盒颠了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