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稹下巴抵着他肩膀蹭了蹭,“都有,但更多是昨天晚上你司机来接你的时候,车灯照过来后,我感觉到你很快松开了握着我的手。”
“所以你觉得我是不想让司机看见,然后对司机的态度也代表了我对我家里的态度,是吗?”陈栖问。
“嗯,”凌稹没否认,不一会又补充,“也可能是当时都太突然了,不管是你…”
说到这他顿了下,他隔着屏幕都未必说得出来陈栖亲了他额前头发的事情,更何况两人此刻凑这么近,他耳尖微红,选择略过,只说:“不管是你牵着我手,还是松开,都很突然,我才刚刚感受清楚上一件事,就已经被放开了。”
凌稹眼神有点飘忽,最后说:“就…有种一切都还没有真实发生过就已经消散了的感觉。”
陈栖把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握在手心,解释说:“我当时是看见了那个狗仔,猜他应该在拍,你总归是演艺人员,这种照片被拍到后曝光了不好。”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凌稹问,这也是他想不通的一个点。
“…因为我不想让你再想起之前被网络舆论攻击的时候,被偷拍就意味着有被曝光的可能,据我观察,你空闲时间很少看娱乐时事,”陈栖五指紧紧扣入他指缝,“而且昨晚我上车就联系人处理了,加上从视角来说你应该是看不见有狗仔的,所以我就没和你说,这点确实是我没想周全。”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凌稹平日里确实闲下来就是看看电影和科普类视频,他连微博都卸载了。
看见那个图标就觉得之前被谩骂攻击的记忆涌入脑海。
“毕竟也一起住了快一个月,”陈栖说,“所以你昨晚说只视频了很短时间,还说如果我在车里就跟你视频就不会只视频那么点时间了,也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因为司机在所以不方便吗?”
“嗯,”凌稹点头,“但你当时没有回应我…”
“所以你更坚定了?”陈栖笑了一声,认真说:“但我之前和你说过,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问我的,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问,不要去猜,或许你认为说出来会让我们变得尴尬,但是比起尴尬,我更不希望在无知无觉中就被你疏远,就算我真的惹你不开心了,你也就当就给一个挽回或者哄你的机会,好吗?”
“我知道了,”凌稹声音有点闷,“我其实之前觉得我经过你的‘特训’已经改了,但或许是这次和平时那些小事不一样,我就还是不敢直接问你。”
“但是敢直接给我下判决是吗?”陈栖笑着说。
“…我之后不这样了。”
陈栖勾着嘴角,“怎么每次许诺都像跟上司检讨一样,在你看来我很像你领导吗?”
“没有,就是觉得你说得确实有道理。”
陈栖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这件事的根本说:“关于我家里你不用担心,被知道了也没什么的,你上午说要去国外定居我不是答应得很快吗?我家不会管我的个人生活。”
“真的完全不管吗?”凌稹抬起头,眉头蹙起,盯着陈栖问。
“嗯,不管。”陈栖重复道,只要他不违法乱纪道德败坏,保证正常生命体征,没有人会管他。
凌稹手指曲起在陈栖肩膀抓了两把,突然问:“你吃晚饭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这个话题转得突然,陈栖看着凌稹,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和之前刚认识时让他不解的眼神有点像,但能辨认出其中关心的情绪,他摇摇头,把凌稹抱紧了点,说:“没吃,但不饿,你再让我抱一会,坐车有点太累了。”
他工作以来确实经常出差加班,但从来没这么连轴转过,一天往返八个多小时的车程,又一直记挂着凌稹的状态,从昨晚八点到现在就没有真正歇过。
凌稹的出现确实带给了他很多新的体验。
但出乎意料的,凌稹推了推他的肩膀,挪开距离说:“还是先吃点东西吧,等下该胃疼了。”
陈栖也知道这个道理,只好说:“好吧。”
然后松开手让凌稹起来。
凌稹两手撑着沙发站起,他坐久了腿有点麻,站着缓了两秒,往另一边桌子走去,“我这也没什么吃的,我给你煮个泡面?”
“都行。”
房间里有小的电煮锅,凌稹翻出来洗了洗,抬手想接点水烧就感觉腰被抱住了,下一秒陈栖脑袋倚在他肩膀,贴着他脑袋轻蹭,凌稹头往另一边侧了侧,“你是饿了吗?很快就好了。”
“木头精在山里待这么多天,日夜吸收天地精华,也还是不能学会领悟人心吗?”陈栖问。
“什么木头精?”这话有点跳跃,凌稹顿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正经道:“但你确实没吃晚饭,我担心你饿着应该也算人类情绪的一种吧。”
“什么情绪?”陈栖问。
凌稹在他的拥抱下步伐挪动有些受限,边小小挪动步子边说:“就…心疼的情绪。”
听见陈栖家里完全不管他时——心疼的情绪。
一时之间也说不准是希望他父母对他多几分在意管一管好,还是像现在这样无拘无束比较好。
凌稹把泡面撕开放下去,伸手覆在陈栖搂着他腰的手背上,轻拍了拍。
如果注定此消彼长,那之后就他来管着陈栖吧,他来让陈栖开心。
毕竟陈栖说了会选他,不是吗?
陈栖抽出被他覆盖着的手,转而将他手压在下面,“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定律,叫‘猫爪在上’原则,就是不管如何,小猫的爪子都一定要放在最上面。”
“没听过,”凌稹如实说,“那你现在这样做,是在学小猫吗?”
“我之前和小猫玩过这个,确实不管我怎么叠,它都会很坚定地抽出爪子放在我手背上,”陈栖慢慢说着,“我当时以为是小猫的习性之一,或许只是不习惯被压着,但我现在压着你的手,我突然理解小猫了。”
“怎么呢?你也不习惯被压着吗?”
陈栖笑了笑,没回应习不习惯被压着的问题,只说:“小猫的想法我不确定,但我只是很简单地想跟你贴着,抽手压住只是想按住你的手和我贴着。”
凌稹低头看了眼腰的位置,陈栖的手比他的大一些,指节也更粗,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几乎快要看不见自己的手了。
他弯了弯眼,“那如果我等下要用这只手做什么呢?也一直这样贴着吗?”
陈栖没立刻回答,五指插.入他指缝,带着他手抬起,两只交叠相扣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说:“可以这样。”
凌稹好脾气地笑了笑,“你不觉得麻烦的话,我都可以。”
两人就这么贴在一起等面好,陈栖带着凌稹轻微的摇晃着,直到面好了才松开,接过碗筷盛了两碗,放到桌子上。
凌稹跟在他身后问:“不是说要一直贴着吗?”
“盛面容易烫着,”陈栖拉着他手腕让他坐到自己身边,“这么晚了,你也吃一点?”
“好。”
陈栖吃了两口,突然问:“我还没问你,你吃晚饭了吗?”
凌稹夹面的动作一僵,半晌小声说:“没吃,但是是因为我不饿,真的。”
“但你下午答应了我要吃晚饭的。”陈栖强调道。
“…我没什么胃口,”凌稹轻声说,“而且正好现在可以和你一起吃啊。”
陈栖看着他:“但如果我今天晚上没来,你就什么都不会吃,是吗?”
凌稹被他盯得都紧张了,只能抓着他的袖子开始保证,“我之后肯定不这样了,严格执行一日三餐,这次就算下不为例好不好?”
或许是他认错态度积极,陈栖应得很快,“好吧,我之后都会监督你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