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正恩才不管冯楸嫌不嫌弃,他往兜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递到了冯楸手上。
灰蓝发青年咂巴咂巴嘴,现在基本上都用电子支付了,他找了好久才找了些纸币嘞!
“你他妈就给我五块钱!打发狗呢?”冯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昨天明明看见了他爸妈递了张银行卡给肖正恩,说是里面有两百多万,现在就给他五块什么意思?哪怕对狗也不能是这个态度吧?
肖正恩淡淡地望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落出暗色的阴影,冯楸怔然地望着他,感觉自己能听见周围空气流动的声音,以及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我靠,一个男人用得着长那么好看吗?
冯楸怀疑自己被做局了,他爸妈应该就是想着肖正恩在这里才把他送来的,算准了他吃这一套。
“要是不要的话,你可以自己买。”肖正恩语气没什么起伏。
小卖铺里坐着个摇着蒲扇的老爷爷,他似乎是认识肖正恩,咿咿呀呀说了几句方言,没想到的是肖正恩也会这里的方言,和对方聊了起来,等到冯楸回过神来的时候,肖正恩拿着一瓶橙汁以及一条口香糖出来了。
“你就给自己买东西,不给我买吗?”冯楸沉着脸问道。
肖正恩声音中带着若有若无地嘲弄,“你不是说自己买吗?”
“我没、说……你明知道我没有钱。”冯楸发誓他这辈子就没那么丢人过。
“那是你的事。”肖正恩不为所动,拧开橙汁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渴极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冯楸闻着橙子的味道,瞪着对方的唇直发愣,语气又软上了三分,“我明明很听话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今天你让搬的东西我也都搬了……”
肖正恩转头看他,男人鬓角的头发已经湿透了,几缕贴在太阳穴上,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他鼻尖上也缀着汗,亮晶晶的,像只坐得笔直又鼻头油亮的小狼狗。
其实这个人今天表现得还不错,自己不应该因为心情不好就迁怒他,肖正恩这样想着,从另一个口袋中掏出张五块钱,连同刚刚找换来的一块钱钢镚子一起给了冯楸。
冯楸拿着那六块钱飞一样冲回小卖铺,他原来一口气花一万块钱都没那么兴奋。
最终冯楸花了三块钱买了瓶电解质饮料,他不知道那个是什么牌子的,但口感还不错。他紧紧攥着余下来的三块钱,如临大敌地看着肖正恩,生怕肖正恩把这三块钱要走。
肖正恩懒得理他,挥挥手说道:“你的了。”
冯楸立即把钱揣到口袋里,他偷偷看了眼肖正恩,觉得对方目前心情应该还不错,于是争取了一下自己的福利。
“能不能给我充点话费?”
“不行。”肖正恩拒绝得很干脆,“想要钱自己挣,下午帮我把宿舍里的卫生打扫了,我给你充十五块。”
冯楸猛地抬头,然后抿起嘴又低下头,伸出两根手指头讨价还价,“充二十,不能再少了。”
第100章 聊天
冯楸在勤勤恳恳的打扫,貌似和上午时候一样,肖正恩在一旁坐着,他在那里苦哈哈地连轴转。
但肖正恩这个人,好像本来就应该是来享福的。
冯楸为了网费也没敢说半个“不”字,任劳任怨拖地、铺床、擦桌子。
但冯楸从小到大还真没被这样使唤过,肖正恩好像有强迫症一样,不让他糊弄任何一个角落,就连床底下的灰尘都让他拿着拖把一点一点弄干净了。
总算把地上的脏东西弄完了,冯楸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我今天睡哪儿呢?”
昨天他父母拍拍屁.股就走,啥都没安排,他昨晚就苦哈哈和校长挤了一宿,而校长不知道是不是呼吸道有问题,那呼噜比他摩托车的发动机轰鸣声还响,堪称午夜镇楼机,他硬是挺到了凌晨三四点睡着的,说什么今天也不和校长睡一个屋了。
“你应该去问校长,问我干嘛?”肖正恩坐在床畔,这里的宿舍都是统一的铁板床,坐上去还嘎吱嘎吱响,肖正恩这张床稍微好点,阿诤走之前专门来置办了床垫之类的卧具,就为了让肖正恩舒舒服服的。
校长说冯楸可以和肖正恩睡,但经过昨天那一遭,他也不敢随随便便安排,欲言又止,最后改口说让冯楸问问肖正恩的意见。
意思是说要是肖正恩不同意,冯楸就别想了。
“我想和你睡。”冯楸隐约感觉这话不太对,紧接着就看到肖正恩颇为防备地离他远了一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子是直的!”
“宇宙第一铁直,谁弯我都不会弯!”
冯楸猛拍桌子,但实际上并没有桌子,他一巴掌拍到拖把柄上,本就破破烂烂的拖把应声而裂。
肖正恩波澜不惊地开口,“从你生活费里扣。”
冯楸暗骂一声,但又不敢在肖正恩面前发作,逐渐扭曲成了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你压根没给我生活费。”
“是啊,你父母把钱都存在我这里了,看你表现再给。”肖正恩淡淡道。
“那你倒是厉害,我爹给你两百多万,你全吞了?昨天就给我六块!”冯楸越说越感觉这个肖正恩真不愧是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的人,果然就是黑心资本家。
肖正恩看着他的表情就像看一个惊天大傻逼。
“你不会认为那两百万是你生活费吧?”肖正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是很久没遇到这种纯种傻子了,“那是货款钱,你父母就给你留了四千生活费。”
“而且是三个月的生活费。”
“意思是你一个月只有一千多的钱能用。所以不是我吞你的钱,而是你小子未来还要靠我接济。”肖正恩打了个呵欠接着说:“乖一点,不然未来网费都没有。”
其实在这种小山村一个月一千多的生活费已经能生活得足够好了,但冯楸显然不是那种给他钱他就能好好安排的人。
冯楸恶狠狠地把宿舍的玻璃擦了,等到一切打扫完了,才略带狗腿地把手机号报给肖正恩让他给自己交网费。
“晚上六七点来找我,晚饭过时不候。”
冯楸答应了一声,兴冲冲抱着手机回到房间,校长目前不在宿舍,他独占屋子,冯楸急忙打开流量玩手机。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没有智能手机可以堪称度日如年了。
现在好不容易联上网,说什么也得玩个尽兴。
打开聊天软件一看,果然朋友们联系不上他都炸了。
【楸啊,真被伯父伯母制裁了?】
【可怜的孩子,实在不行,我偷偷接济你一点?】
【惨了,伯父伯母说了谁接济你谁完蛋,我爸说了给你钱就把我卡停了。】
【你自求多福吧!】
冯楸看着这群损友们幸灾乐祸的嘴脸就头疼,唯有一条消息显得格格不入。
【郁彪:你是在安澜村吗?】
【是的,你小子咋知道?我家那个老头子应该不会说啊?】
【郁彪:这两天我来看你。】
【客气了兄弟,我是真发现了还是患难见真情,只有你小子不怕被停卡愿意来找我……多带点现金,最好把你跑车开来,让我过两把瘾,操!我爸找的那个家伙可黑心了,动不动就给我断网。】
【郁彪:我小叔一般不会停我卡,大可放心。】
【郁彪:放心吧!兄弟,现金车子管够,就咱俩这关系,等我以后结婚了,你可要来给我当伴郎。】
【那不是必须的吗?你还不懂我?我可是最讲义气的。】
【等等,你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可以啊你小子。】
【郁彪:没几个人知道,我没和什么人说过。我这辈子就他了。】
冯楸看着那个“他”沉默不语,然后自顾自认为那是兄弟打错了,继续回复。
【可以的,我支持你兄弟,等我回去了,你把嫂子带给我瞅瞅。我倒是想知道谁把我们彪哥迷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