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彪的眼睛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因为肖正恩没有立刻转身走掉,也没有露出那种嫌弃的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没什么明显的情绪,语气平淡得像拾起路边的一朵小花。
“行。”郁彪点点头,把背包往肩上掂了掂,“那我下次来的时候再问。”至少他现在还有追求的机会。
肖正恩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顺杆爬。”
“那我走了。”他说,“下周见。”
“嗯。”
郁彪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要和冯楸保持距离。”
“?”
“我原来也是直男,不是也……”
“……滚。”
郁彪笑了一声,这次真的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面。肖正恩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冯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正靠在厨房门框上,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苍蝇。他显然听到了什么,或者说他至少听到了“我能亲你吗”那句话。
第109章 炸锅
什么意思?
郁彪和肖正恩的关系什么时候到了可以亲对方的地步了?冯楸的表情愈发难看。
肖正恩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死小子脸色那么臭是什么意思,故意找茬儿?
“他走了?”冯楸问,他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骇人的情绪。
“嗯。”肖正恩回复完这个问题就想走掉,他隐约觉得冯楸不太对劲儿。
冯楸又问道:“他还问你……能不能亲你?什么意思?”
这种质问的语气让肖正恩很不舒服,灰蓝发青年抿着唇,没回答这个问题,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明摆着不想理会这个家伙。
但这反而让冯楸更接受不了了,他飞快扯住肖正恩的左手,在肖正恩不咸不淡看他的时候,又心虚地松手。
“你不是说不会接受他?”
肖正恩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他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个人说过自己不会接受郁彪。
“我没说过这话。”肖正恩不理会男人阴郁的神情,热衷于火上浇油。
冯楸一下子急了,质问道:“那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喜欢他?”
“他郁大少爷玩得多花你不知道?”
肖正恩认为这是自己的私事,也没什么义务要和冯楸汇报,“你管不着。”
冯楸的拳头捏得咯咯响,“那我呢?我怎么办?”
“什么你呢?”肖正恩一时间没理解冯楸话里的意思,“等三个月过去后,你就立即滚蛋,不然你还想干什么?”
“我……我……”冯楸死死盯着肖正恩清俊的眉眼,他能看出来,肖正恩对他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完全就把他当成一个任务来看。
凭什么?凭什么肖正恩能在掰弯他之后又能那么若无其事?
“你给他机会,那也要给我一个。”冯楸肩膀微微绷着,后背的线条僵硬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听到这话,肖正恩才慢慢回过头,近乎警告地看着冯楸,“你疯了?”
“我才没疯!是你疯了……明明、明明我和他都是一样的,你凭什么只接受他,我……我也喜欢你啊!”冯楸骤然走到肖正恩面前,双手钳住对方的肩膀,气急败坏地说道。
“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肖正恩一把挥开冯楸的手,他只是抬起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冯楸。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惊讶,甚至算得上冷淡,仿佛是在听冯楸开一个玩笑。
“你看清楚,我是个男人。”
冯楸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我又不是傻逼,我当然知道你是男的。”冯楸梗着脖子说,他再次伸手捉住了肖正恩的手腕。
“你松手。”肖正恩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很清楚。
冯楸没松,他的呼吸变得很重,胸腔起伏得厉害,眼底也缓缓升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光,男人的手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胳膊肘,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抓住什么东西。
“我不松。”冯楸的声音哑了,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砂纸,“明明开始你不是这样对我的,郁彪那个傻逼玩意儿来了就全变了。”
当时肖正恩眼里只有他,虽然让他干一些脏活累活,但他们都只有彼此……
开始他只想着待在肖正恩身边,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会喜欢男生,但……现在他意识到了,怎么能被郁彪平白无故抢了去……他不甘心。
“冯楸。”肖正恩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警告地说道。
“你让我说完!”冯楸的声音突然拔高,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你说我管不着,行,我管不着。你说三个月让我滚蛋,行,我滚!但你不能……你不能在把我弄成这样之后,还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把你弄成什么样?”肖正恩冷漠地重复他的话。
“你!”冯楸张了张嘴,像是要说很多话,但所有的句子都堵在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一团滚烫的气。他的眼眶更红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气涌上来憋的,同时还有那种太多东西想说却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的无措。
他憋了很久,最后说出来的是,“你昨天晚上摸了我的手。”
“?”
肖正恩愣住了。
“你睡着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冯楸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睡着之后主动摸了我的手……手指特别凉,你就那么握着我的手指头,握了大概有十分钟。我不敢动,我大气都不敢出,然后我……硬……了,你要对我负责。”
他停顿了一瞬,观察肖正恩的神色,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然后我就做了一个梦,梦里你问我是不是直男,问我是不是想弄.你。我说是,然后你就跨坐在我身上……”
“够了。”肖正恩这次的声音重了一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冯楸是怎么敢把这么羞耻的话说出口的,他抬手把冯楸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掰开,再次强调,“那只是个梦。”
“但我想了。”冯楸的手被拨下来了,但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肖正恩的脸,亮得吓人,“我想了,这就是事实。你把我掰弯了,你还想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始乱终弃!”
“还和别人谈情说爱,渣男!”
这顶帽子砸下来的时候,肖正恩真的怀疑自己昨晚真的干了什么坏事。
肖正恩后退了一步。不是退缩,是拉开距离。他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冯楸刚才说的那些话,但昨晚明明就是他晚一步睡的,难不成后来冯楸又醒了?他完全不记得了……冯楸又说得那么笃定,那种语气不像是在编。
“我没掰弯你。”肖正恩说,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但还是不给冯楸半分希望,“你是直的还是弯的,跟我没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冯楸往前逼了一步,“我现在看到你就心跳加速,看到郁彪就生气,做梦都在想……都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都跟你没关系?”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肖正恩冷声说。
“肖正恩!”冯楸喊了他的全名。男人就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甚至脸上还有床板压出来的印子,确实看起来不大聪明,委屈得要死,偏要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不是在跟你闹,我是认真的,你给郁彪机会,那你也得给我一个。你不能因为他先认识你,就把我排除在外。”
“我也想和你先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