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和八个老攻结婚后(135)

2026-05-31

  余姓亲卫看了郁彪一眼,面无表情的目光移到肖正恩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偏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肖正恩没听清,但他看到其他人散开了,几个人守在院子门前,还有几个绕到了正房的侧面。

  堵死了。

  郁彪的手还在发抖,但他没有退。他站在肖正恩前面,肩膀绷得很紧,脊背挺直。

  “让开。”郁彪冷声道。

  亲卫没有动,余姓亲卫甚至没有看郁彪,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肖正恩身上,像是在确认肖正恩的状况,自己不需要立刻动手。毕竟他们接到的指示是确保肖正恩的安全以及不能让肖正恩走出院子。

  “郁彪。”肖正恩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松开我。”

  郁彪没有松,他的手指攥着肖正恩的袖口,攥得很紧,指节泛白,藏在衣服下面的伤口渗出来的血蹭在了肖正恩浅色的袖子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肖正恩伸出手,覆在郁彪那只手上,他能感觉到下面的手指在发抖。

  “你听我说,你现在这样我们走不出去,知道吗?”肖正恩道。

  郁彪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出反驳的话,但他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肖正恩说的是对的,他走不出去的,他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郁宥胤的权势太大了,他从小在这张网里长大,他知道这张网有多厉害,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张网会收拢,把他挡在外面。

  “那怎么办?”郁彪几乎要崩溃了,天知道他在外面听见他小叔要娶他喜欢的人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现在好不容易到这里,他是不会放手的,“我就看着你被他关在这里?”

  肖正恩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不动如山的亲卫们。

  须臾他收回目光,看着郁彪说道:“你跟我来。”

  肖正恩从郁彪怀里跳下来,他转身,步伐不快,郁彪愣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他的手还攥着肖正恩的袖口,没有松开,老老实实跟在肖正恩身后,像一只被主人牵着十分听话的狗。

  亲卫动了,余姓亲卫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拦在肖正恩面前。

  “肖先生。”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郁先生交代过,您不能带人进内院。”

  肖正恩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双眸子只有一种像是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冷意。

  “我进我自己住的房间,不需要谁批准。”

  余姓亲卫的手没有收回去,但也没有再往前伸。他看着肖正恩,肖正恩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余姓亲卫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肖正恩身后郁彪身上,又收回来。

  “郁少爷不能进去。”他说。

  肖正恩没有理他,灰蓝发青年偏过头,对郁彪说了一句“跟紧”,然后从余姓亲卫的手臂旁边走了过去。肩膀擦着那只手臂过去的时候,余姓亲卫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拦。肖正恩的步子很稳,不快不慢,像是笃定了他不会拦,也像是拦了也无所谓。

  他确实不敢拦,毕竟从郁宥胤的态度上来看,肖正恩极有可能未来是他另一个老板,现在让对方不高兴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郁彪跟在他身后,经过余姓亲卫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一下。郁彪的眼底满是血丝,下颌绷得很紧,咬肌在脸颊侧面鼓出一个硬邦邦的疙瘩,但他没有说话,没有停下来,只是攥着肖正恩的袖口,跟着他走。

  肖正恩带着郁彪走到自己现在居住的房间。

  不是最开始的那个,中途他又换了一间房,为了让郁宥胤不痛快,硬生生把对方从房间赶出去,自己鸠占鹊巢,住郁宥胤的房间,让郁宥胤滚出去住客房。

  郁彪当然是来过郁家老宅,也知道肖正恩目前住的是郁宥胤的房间,男人脸色很难看,但还是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卧室是私人领域,郁彪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但这里显然已经被肖正恩改造过了,充斥着肖正恩的风格。

  肖正恩跟着走进来,把门锁上,然后转过身,靠在门板上,看着郁彪。郁彪则是站在卧室中间那张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大床旁边,手里还攥着肖正恩的袖口,像是不敢松手。他的目光扫过枕头上那几根灰蓝色的头发,他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你就住在这里?”

  肖正恩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住了就是他的房间,于是尴尬了一会儿就点头认下了。

  “这是我小叔的房间,还是说你们住在一起?”郁彪沉声问道。

  肖正恩没好气地皱眉,“所以,你来这里就是想说这些废话?”

  “当然不是,我是想带你离开。”

  “结果你现在自己都走不掉。”肖正恩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现在也不是扯这个的时候,让我想想把你藏到哪儿。”

  郁彪咬咬牙,“我才不怕他,他敢老牛吃嫩草,怎么就不敢和我当面对峙!”

  肖正恩懒得听他说大话,郁彪为了他的事情被郁宥胤教训了好几次了,这次又贸然闯进来,恐怕不能善了。

  窗帘后面?衣柜里面?床底下?似乎都不是很好藏匿的地方。

  肖正恩看了一眼床上的厚被子,又看了一眼郁彪的体型,“你把衣服脱了。”

  郁彪好像是想歪了什么,男人木头似的站得笔直,“在这里吗?会不会有点太刺激了?”

  肖正恩直接踹了那个二傻子一脚,郁彪嘿嘿傻笑,随着肖正恩的指示躺在床上,果然还是不行,郁彪太大只了,肖正恩蹙眉,准备再找个其他地方给他藏身。

  门外响起脚步声。

  肖正恩手疾眼快地把窗户打开,准备营造一个郁彪已经翻窗离开的假象。

  郁彪抿唇没再嘴贱说什么屁话,一骨碌钻到了被褥里,肖正恩左看看右看看,把衣柜上面的毛毯拿下来盖到床上去。

  床很大,厚厚的被子一盖上去,郁彪的身形就没那么明显了。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敲门声间隔均匀,不急不躁。是郁宥胤敲门的习惯,肖正恩已经听熟了。

  他没有开门。

  “肖正恩。”郁宥胤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听上去依然平稳。

  “开门。”

  肖正恩假装没听见。

  “我再说一遍,开门。”郁宥胤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透着点威胁的意思。

  肖正恩再次看了一眼床上的郁彪,然后转过身把门打开。

  郁宥胤站在门外。他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来的小臂上还有肖正恩前几天咬的那个齿痕。伤口已经结痂了,一圈深深的、暗红色的印子。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几根碎发落在额前,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色,像是很多天没有睡好。

  他看着肖正恩,目光从肖正恩的脸上滑到他的手上,又从手上滑到他的袖口上。肖正恩的袖口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是郁彪蹭上去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淡淡的褐色。郁宥胤盯着那片印记,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睛,重新看着肖正恩的脸。

  “人呢?”他问。

  郁宥胤没有等肖正恩回答,直接跨过了门槛。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且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肖正恩本能地想退,后背已经抵住了门板,退无可退。郁宥胤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肩膀几乎擦着他的胸口,带起一阵很淡又极其冷冽的气息。

  肖正恩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他没有跟上去,就靠在门板上,看着郁宥胤走进卧室,看着他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

  郁宥胤在床尾停下来,背对着肖正恩,看不清表情。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在微微蜷着,耐心所剩无几。

  “窗户开着。”郁宥胤平静地说。

  肖正恩没有说话。

  “你怕热?”郁宥胤转过身,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肖正恩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正在翻涌的暗流。那是被压到了极限,随时都会崩裂的东西。

  “通风。”肖正恩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