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问问,我们为什么要躲着那个人吗?”赛斯明知故问道。
“你们不是认识吗?他还说他是你的丈夫?”说到后面这几个字的时候,赛斯的语调莫名加重,心情很不愉快的样子。
肖正恩正襟危坐,在包间暗淡的灯光下,他的皮肤白得发亮,像是瓷瓶素胚上淡色的釉彩,嘴唇微张,“他……”
肖正恩在斟酌自己要不要说。
这种事情说出来稍微有点丢面子。
赛斯又说道:“我记得华国同性之间是不能登记结婚的,是在外国?理查德能同意?当年我要……”
当年我要和你谈恋爱的时候,理查德恨不得我去死。
那个该死的妒夫。
“你要干什么?”肖正恩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调酒师刚调好的酒,抿了一口说道:“我其实一直很好奇,理查德为什么会突然把你派出去?就因为你带我去飙车?”
“他怎么那么小心眼。”
赛斯笑了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至于郑驰是不是我丈夫……这很难说……我们当时的婚礼没有完成,也没有登记结婚,所以严格意义上不算……”肖正恩被威士忌辣得吐了吐舌头,但还是一口一口往下喝。
“不算的。”赛斯附和道。
“那你怎么从意大利回来的?我听说是有人在你和理查德的婚礼上把你带走的?”赛斯这个时候华语又变好了,质问起来步步紧逼。
肖正恩晃了晃脑袋,按理说他酒量不差,可能是太久没喝了,今天才浅浅一杯就有点晕乎。
“没……我和理查德没结婚,但在、在一起了。”
赛斯不动声色地又点了不少酒,他没怎么喝,就稍微用酒杯碰了一下唇,沾沾酒气。
“那你现在是单身吗?”赛斯问道。单身当然是最好的,但要是不是单身也无所谓,撬墙角呗,都不是问题。
又上来一杯金汤力,赛斯把酒杯递到肖正恩面前。
肖正恩目前很信任赛斯,也可以说他原来就挺信任这个人的,毕竟不是谁都有胆量冒着黑.手.党教父的忌讳把他接出去玩,他从小就很少玩伴,大部分都对他有些别的心思,再加上这段时间赛斯不求回报在他身边纯当拎包小弟,肖正恩是打心底不相信这个人会做什么危害自己的事。
他也确实需要找个人整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情感经历。
肖正恩喝酒就像喝水,咕嘟咕嘟下肚,赛斯本来想灌他酒,但见他这种喝法,担心他会不舒服,于是抬手挡了几下。
肖正恩偏要多喝。
金汤力很快见底,肖正恩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靠在沙发靠背里,他的头微微仰着,后脑勺枕着柔软的皮革里,灰蓝色的头发从脸侧垂下来,垂到肩膀上,发尾在衣领的布料上蹭了一下,眼睫垂着,鸦黑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只露出一小截扇形的弧线,嘴唇上沾着酒液,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把本来的淡粉催成了熟透了的樱桃才有的艳丽色彩。
赛斯吞了吞口腔中的唾液,也冷不丁灌了几口烈酒。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单身。我好像一直在结婚?”肖正恩拿着酒杯,嘴唇碰到杯壁,在酒液里吐泡泡。
“一直在结婚?”赛斯笑了笑,努力压下心头的不愉快,像是嘲讽,像是感叹地说道:“那你情感经历还挺丰富。”
“嗯嗯。”
几杯高浓度酒水下肚,肖正恩明显醉了,他捂着嘴巴好像是不想闻到嘴巴里的酒味,鼻翼快速翕动了几下,又说:“偷偷……告诉你……”
灰蓝发青年掰着手指头,好像在数数。
“我有……七个老公。”
第140章 视频
肖正恩骑了一夜的大马。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小船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晃晃悠悠,最后一脚踏进泥泞黏腻的塘泥中,不得动弹。
再次睁眼,肖正恩看到赛斯的手臂横亘在自己的腰肢上,他尝试动了动,身体像是散架了一般酸软。
低头看去,目之所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灰蓝发青年深呼一口气,往旁边蛄蛹了一点,他想退开冷静冷静,但赛斯虽然睡着却不依不饶地把他往怀里团了团,低声咕哝了句什么。
现在肖正恩逃避现实都不行了。
他真的和好朋友……睡了……
为什么谈着谈着事会谈到床上去?
肖正恩磨磨牙,想给赛斯这个畜生东西一巴掌,但抬起手就看到手腕上明晃晃的齿痕。
狗东西!
“恩?”赛斯醒了,他好像还沉浸在昨晚的美妙瞬间,用脑袋蹭了蹭肖正恩的面颊。
肖正恩恨不得直接把赛斯踹到床底,冷声说道:“你!还不起来!”
赛斯本来还想和肖正恩好好温存一下,但看到对方这个脸色,顿时什么色心都没有了,光着上半身跪在了床上。
肖正恩看到张牙舞爪的某个东西,脸又绿了,恨恨丢过去一张浴巾。
眼不见心不烦。
赛斯欲言又止,像只昨天刚讨主人喜欢,今天就被厌弃的小狗,但他很快平复心情,倒打一耙道:“昨天是你主动的。”
他不顾肖正恩瞪圆的眼睛,继续说:“我不是推卸责任的意思,就是……如果你不主动,我是不会过那条线的。”
“当然,我也有责任,但我是真心的。”
肖正恩卷着被子闷闷不乐地看着赛斯,明摆着不信。
“我有视频为证。”赛斯冷不丁抛出一颗炸弹。
肖正恩别过脑袋,缩在被褥里,明显的逃避态度,但赛斯今天就明摆着要确定自己的名分,飞速拿出手机播放视频。
视频画面中,灰蓝发青年张着雾蒙蒙的眸子,含住赛斯的指头,甚至主动撕开赛斯的衣领,吻了吻对方的喉结,在赛斯越来越沉重的呼吸里,肖正恩看到视频里的自己水灵灵地坐到赛斯的腹肌上……
肖正恩不承认这个人是他!
“恩?”等到视频播放完了,肖正恩都没从被子里出来,赛斯终于还是有些心急了,固执地往肖正恩面前凑了凑。
“你现在想对我始乱终弃吗?”
肖正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受罪的是自己!这个畜生东西在说什么啊!
“我是处.男,这是我的第一次。恩,你是知道的,我们基督徒很重视这个。”赛斯说道。
肖正恩确实知道,因为理查德也说过这种话,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接受赛斯。
肖正恩低头往地下看了看被撕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呼吸滞了滞,干脆就披着床单下地了,当然不可避免地腿软,赛斯立即连滚带爬跑过去充当脚垫,但肖正恩不想要这个“脚垫”,颇为冷漠地换了个地方走。
赛斯眼底晦暗不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怎么办?这种方法都不能让肖正恩给他名分的话,难不成要用强?
“赛斯,我们是朋友。”肖正恩闷声说。
赛斯和肖正恩对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家伙半分负责的意思都没有。
果然昨晚就应该操.死他,干得他说不出话来,让肖正恩那张总让他恼怒的小嘴说不出那些让他伤心的话。
赛斯面色不变,重复肖正恩的话,“对,我们是朋友。”
“但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在一起。”
“恩,虽然现在说不合适,但一直爱慕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对待恋人的,我深深地仰慕你。”
肖正恩鸵鸟似地低头,强迫自己不去听对方的剖白。
这都是什么事啊!他还没理清和那几个人的关系,现在又和赛斯不清不楚是什么事啊?
“对不起。”肖正恩轻声说道。
他这话刚说出来,赛斯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他突兀地从地上爬起来,“恩,意思是你给其他人机会,不给我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