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和八个老攻结婚后(56)

2026-05-31

  女人想回头扶住倒地的男人,肖正恩也伸出手死命拽住那个重伤的男人,小小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爸爸。”

  那个男人硬是在枪林弹雨中挺了很久,为妻子孩子遮挡伤害,他的后脊背都是炙热的弹孔,满背的血迹中找不到一块好的皮肉,肖正恩怔愣着,又极快地伸出手想替男人捂住伤口,但那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瞳孔涣散了,到死都张着眼睛。

  死不瞑目。

  女人崩溃的哭,但现在显然不是能耽搁的时候,她还得保护儿子,女人飞快地向后瞄了一眼,带着骷髅头面具的悍匪近在咫尺,她只能继续抱着肖正恩拼了命地跑。

  外面已经被恐怖分子暂时性封锁了,警方的支援还没到,她只能往城堡里面跑。

  肖正恩蜷缩着身子,面色苍白,趴在母亲肩头,在他的眼眶中,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颠簸,扭曲成可怖的迷离的油画,城堡走廊上白色的圣天使石膏像积满灰尘手持长剑像是要割断天堂与人间的唯一的通道。

  “Whoa, a rat on the run! Now it's cat and mouse!”恐怖分子嚣张大笑,端着黑洞洞的枪,骤然间他与肖正恩对视,唇角狰狞地上扬,“Oh, look——a second little rat!”

  肖正恩没有力气和悍匪继续对视,他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他整个人仿佛被从死寂的消毒水里抽离出来,他的头像水母的伞盖,晃晃悠悠,里面有浓稠不流动的血水。

  或者是被尖锐的荆棘刺破了,裸.露出腹腔中的宝石珍珠,它们在黏膜里丁零当啷,搅得肖正恩有些不舒服,他移开视线,小心翼翼缩在母亲的怀抱里。

  肖正恩没有哭叫,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掉,恐怖分子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狞笑着骂了一句。

  子弹迸射在女人脚边,她的泪水更汹涌了,肖正恩抬手帮她擦拭眼泪,声音稚嫩却带着分外坚决的意味,“妈妈放下我……还能逃走,他现在的目标是我。”

  女人坚定地摇头,她抱着肖正恩穿过走廊爬上楼梯,一遍一遍地安慰:“小恩不要怕,小恩不要怕。”

  肖正恩不怕,他右手握着的水晶水果糖已经融化了,甜腻腻的糖浆伴随着汗水流向他的胳膊肘,他听到了直升机轰鸣的声音,以及被扩音器无限放大的对歹匪们的警告。

  追在肖正恩后面的那个家伙透过对讲机和对面的人交流了什么,神情变得不虞起来,可能猫捉老鼠游戏也玩腻了。男人端着手枪,又极速地发射几梭子子弹,其中一枚就擦着肖正恩的面颊飞过去,但肖正恩还是无动于衷的模样。

  悍匪全身上下裹得严实,只有一双眼睛格外阴狠,尤其在看到这个成熟的幼崽的时候,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女人抱着肖正恩瞄准一个狭小的通道穿过去,那悍匪一时不察跟丢了,懊恼地咒骂了一句,然后又恢复成胜券在握的样子,朗声道:“This kid's a real riot. Hand him over. I swear by Allah——you get to walk outta here alive.”

  “Life's a bitch, ain't it Why waste it Missy,toss the kid aside-then you can walk away alive.”

  此时女人迅速躲到一个屋子里,反锁住房门,她急切地在房内找掩体,最后锁定了屋内的衣柜,肖正恩体型小,她拉开柜子下面的抽屉,把他放在了抽屉内侧,自己则是躲在衣柜上方吸引火力。

  她悄声说道:“不要害怕,宝贝。警察……已经来了,我们马上就会获救了。”这话像是在安慰自己,在外面对峙的警察和就在门口的匪徒,说实话,存活的几率非常小了。

  “哒哒哒。”

  悍匪绅士敲门,“Pretty lady, you hidin' in there”

  见里面不答应,他重重地踹了门把手一脚,逐渐暴躁起来,又猛地开枪,格外尖锐的声响让女人愈发焦急,她贴着柜门对肖正恩说:“一定不要出声。”

  肖正恩乖乖点头,将自己蜷缩起来,同时捂住自己的口鼻,减少呼吸的声音。

  门被暴力破开了。

  男人脖颈上暴起青筋,额角也在神经质地抽动,他显然是不爽极了,连嘴上的调笑都没有了。他沉默走进房门,不一会儿目光就锁定在衣柜,那双如饿狼般凶狠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个柜子,然后缓慢逼近。

  他用枪挑开柜门,女人举着金属神像恶狠狠扑上去,那男人也没想到这样瘦弱的女人竟然敢反抗,一时大意被她敲中了脑袋,鲜血流了出来,浸湿了男人的骷髅面罩,整个人看起来更狰狞了。

  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一个常年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暴徒的体力,显然不是一个量级。

  男人揪着她的头发将人惯到地上,血淋淋地拖行。

  “Where's the brat”

  女人不答就遭到了更加暴力的对待,悍匪朝着她的小腿开了一枪,肖正恩通过钥匙小孔看着,他看到女人的嘴无意识一张一合。

  “不要、不要……出声。”

  男人掐着女人的脖子,饶有兴趣地说:“原来不是英格兰人……那小崽子也在这里?”

  女人惊恐地望着他,他又开了一枪,女人痛呼,蜷缩在地上宛如一条濒临死去的鱼,而那个恐怖分子闲庭信步地左敲敲右看看,骤然出声,“小朋友,还不出来吗?你妈妈可要死了。”

  肖正恩瞪大眼睛手已经摸到抽屉边缘。

  不要……不要……

  “砰——”男人扣动板机。

  “没意思,还是我慢慢找吧!”男人撇撇嘴,女人的尸体被无情地踹到一边。

  ***

  肖正恩缓缓蹲下,小心翼翼抱住自己。

  不……不……他不能呆在这里。

  他惊慌起身,大口大口喘息,有人看到他的不对劲儿,急忙向前询问,灰蓝发青年摇摇头自顾自往外走,“没事、没事。”

  他走的越来越快最后逐渐跑了起来。

  光鲜亮丽的景色在快速后退,似乎破除了伪装,变得扭曲诡异。

  这里很可怕,肖正恩想,他要逃走,逃得远远的。

  他要回去。

  至于回到哪去?他混乱的脑浆没有给出他答案,他就像在混乱的洋流中随着海水上下起伏的透明水母,该去找谁,该去哪里?一个答案都没有。世界太大了,而他又太小了,他感到恐惧,迷茫,他想找到一个寂静的缝隙,跌跌撞撞躲进去,那块凹陷就是他唯一的救赎,然后孱弱地抓住时间,只能听到大鱼怼到触须上的鸣叫。

  离开,不要停留在这里。

  先要取护照……肖正恩的神经一抽一抽地疼,理智告诉他离开要去拿这样东西。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了数下。

  【郑驰:睡醒了没,老婆?我这边还要一会儿。】

  【郑驰:要是饿了先喝个下午茶,我让Leo带你四处转转。】

  【郑驰:其他人也该到了。放心我都让人安排好了。】

  【郑驰:怎么办?不想呆在这里,只想和宝宝在一起。】

  【郑驰:老婆想我了没有?】

  郑驰是谁?

  肖正恩脑子沉闷地思考,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他把手机关机放到口袋里,思绪飘忽地回到房间翻抽屉里的东西,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身份证护照之类的东西。

  嗯,可以离开了。

  另一边的郑驰又看了看手机,肖正恩还是没回他消息,难道还在睡觉?自从下飞机后肖正恩就一直很困,他疑心对方生病了,但找医生来检查也没查出什么东西出来。

  后天就要结婚了,郑驰难掩兴奋地弯弯嘴角,他刚要给肖正恩打电话的手又收了回去。

  就让老婆好好休息吧!多养养精神。

  肖正恩一路走的时候就拿了证件,揣在口袋里,一路上也没人阻拦,他们还以为对方只是随便逛逛。

  就在肖正恩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黑色轿车突然冲他鸣笛。

  肖正恩不太舒服,就没理。

  那个人又按了一次笛,肖正恩这才看向这个人。

  男人骨相优越,眼窝深陷,带着点混血气质,他好像料定会在这里遇到肖正恩,棱角分明的唇上调,做出了个嚣张跋扈的弧度,“肖正恩,想离开吗?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