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当年权柄之争是理查德玩阴的,不然我也不会输。”杰斯说道。
肖正恩没兴趣听他无限夸大的斗争岁月,直愣愣伸出了手。
郑驰一忍再忍,还是当不了乖狗,一把抓住了肖正恩的手腕。男人咬紧牙关,眸中迸射出压抑躁动的暴虐气息,“我还没死,你要当着我面看其他男人?”
杰斯就是故意从中作梗,郑驰还想和肖正恩重归于好?肖正恩不是他的,就是理查德那个死人的,和这个该死不死的郑驰有什么关系?
但肖正恩还是看见了。
理查德悄无声息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甚至没换病号服,还是中弹时穿地那身行头,脸上带着沉重的呼吸机,左手上还压着输液针头,双眼紧闭……
肖正恩冷声问道:“你干的?”
明显动怒的模样。
杰斯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那表情要多憋屈有多憋屈,“不是我,我的人可不负责把理查德弄死,他活着可比死了值钱多了……你问问郑大少爷。”男人指向郑驰挤眉弄眼,直接一招祸水东引。
郑驰紧紧抓住肖正恩的手腕,眼皮半阖着,垂眸望着肖正恩,而额角青筋微鼓,“我就是要弄死他,你不是无所谓吗?”
在这时前排的那个雇佣兵打开窗户点燃了根香烟。
不是传统的烟草的呛人气味,而是带着甜滋滋的水蜜桃的香甜。
该怎么说呢?和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雇佣兵听不搭的。
“老板们接着吵,我就抽根烟。”男人似笑非笑地说。
肖正恩被他这样看着,突然有种不太好意思的感觉,就像带坏了小孩子……但这个雇佣兵虽然年纪不大,但怎么也不能说是小孩,肖正恩冷脸挣脱郑驰的束缚,坐回原处……
第94章 变数
窗外的景物被拉成一道模糊的流彩,肖正恩侧头看着,听身边的郑驰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些闲话。
肖正恩从那些零零散散的讯息中拼凑出以往的经历。
如果这个郑驰没骗人的话,那他真是自己的未婚夫?
那加上理查德他就有两个未婚夫了,真是造孽!肖正恩烦躁地叹气。
阿诤,也就是前排的那个雇佣兵,捏着香烟的那只手耷拉在车窗外,另一只手拨弄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他的视线通过后视镜有意无意地瞟向肖正恩,没再说其他话。
但这种不怀好意的窥视也足够让郑驰察觉了。
郑驰揽住肖正恩的后腰,想把那种视线格挡在外,又侧头在肖正恩耳畔低语,“路程很长,不如先睡会儿。”
肖正恩蹙眉摇摇头。
虽然前排的那个雇佣兵抽的是果味烟,但还是让肖正恩很不喜欢。
而且对方看着也才成年的样子,虽然感觉自己这样管的有点宽,但肖正恩还是说了。
“能不抽烟吗?”肖正恩淡声问道。
阿诤好像就料定他会这样说一样,在车窗外抖了抖烟灰,挑衅般说道:“管那么宽?”
“阿诤。”郑驰神色森然,“放尊重点。”
阿诤顺手把烟掐灭,漫不经心说了句,“当然,老板你都没他重要啊!”
车上的其他人还以为这是雇佣兵对任务目标人物的肯定,或者是单纯嘴贱,也就没放到心上。
“咔哧。”
阿诤打开手里的薄荷糖盒子,手腕抖了抖,绿色的糖球滚到了他的掌心,他自己吃了一颗,丢给司机一颗,“提提神,别开车犯困。”
那司机眼神中似乎藏匿着什么东西,但还是顺从地把那薄荷糖含在口腔里,咀嚼的声音很响。
“你们要吗?”阿诤晃动着那个薄荷糖盒子,肖正恩看着盒子上的英文标识,无非就是提神醒脑的功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肖正恩望着阿诤那双熟悉的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他总感觉自己应该认识这个人,还有种愧疚感……但身边的这两个人他不全然信任,也就不能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他。
“我们……我不要。”来路不明的东西,郑驰本来想着替肖正恩拒绝,但肖正恩已经先一步把薄荷糖接过来了。
杰斯也没要薄荷糖,虽然他知道这个雇佣兵没什么理由害他们,但还是谨慎地选择拒绝,“我也不用,我现在很精神。”
“不好吃你就吐掉。”郑驰伸出手准备接着,但肖正恩还是面色平淡地把那颗薄荷糖吃了下去。
没什么怪味。肖正恩嚼了嚼,将郑驰的手推开。
“大概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如果理查德的人不来拦的话,我们会直达边境线,我的人会在那里接应我们。”阿诤说道。
郑驰点头,在肖正恩耳边轻轻说:“恩恩,我带你回家。”
***
肖正恩在一阵颠簸中醒了,他好像是依偎在郑驰的怀里睡着的,抬眼还能看见对方桀骜不驯的眉眼,另一边的杰斯也睡的很香,他的一只手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揽住了肖正恩的后腰,整个贴了上来,干燥的嘴唇在肖正恩的颈部来回摩挲,不是有意的,是车辆行驶时的起伏。
肖正恩尝试挣了一下,幅度不小,但郑驰没醒,杰斯也没醒。
不太正常。
肖正恩看想前排,司机和阿诤都神采奕奕,尤其是阿诤看到肖正恩醒了,停止哼着歌,转头看了过来,“哟,醒了。”
“你……”
肖正恩只觉浑身瘫软的厉害,连直腰从郑驰怀里挣脱的能力都没有。
“停车。”阿诤突然冷下脸。
司机好像完全听他的,很惧怕的样子,立即停下车。
阿诤打开后座的门,肖正恩眼睁睁看着他把其他两个男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一个塞到了后备箱,一个丢到了副驾驶,阿诤自己则是水灵灵地将肖正恩抱在怀里。
肖正恩提不起力气,虚弱地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如初雪消融通透又疏离。
男人好像在笑,他弓起腰将喉咙里的笑声压下去,一双眼睛像贪婪的狼,从上到下将肖正恩看了个遍才罢休。
“真可怜。”他说。
“是父亲没照顾好您吗?……小妈咪。”
肖正恩的双眸瞪得滚圆,被阿诤抱着的胳膊都在发抖。
是气的。
“您还是那样有魅力,看那两个男人都疯的不行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放倒的……您再夸夸我,就像小时候那样。”
前排的司机沉默地将油门踩到底,昏迷中的郑驰由于惯性前额磕在了坚硬的仪表台上,然后歪歪扭扭滑到放脚的位置,不过没人理他。
“我不……认识、你。”肖正恩整个人都恹恹的,像濒死的蝴蝶,柔软无力。
阿诤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仔细看下去还有疯狂的意味,“您当然不记得我,我只是您很多年前不经意翻过的一本书罢了。”
肖正恩缓缓合上眼睛,软绵绵地瘫倒在对方的肩膀上,在闭眼之前他看到了阿诤僵掉的神情。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肖正恩身上还披了件外套,是阿诤的。
而阿诤正光着膀子,他本来可能是白皮,经过暴晒俨然变成另外一种很健康的颜色。
他和司机都在车外面,车门敞开着,这两人竟然不怕自己逃跑。肖正恩如是想着。但发现自己还是全身酸软提不起来力气不禁一阵气结。
阿诤和司机正在挖坑,其实主要是司机再挖,阿诤在一边抽烟看着。
察觉到肖正恩醒了,阿诤打开了瓶矿泉水洗手,不紧不慢走到了肖正恩跟前,男人调笑道:“要把你给埋了,害不害怕?”
肖正恩懒得理他。
阿诤砸砸嘴自觉无趣,又点了根烟,肖正恩闻到熟悉的水蜜桃味,怒目而视。
“哎哎哎,你别这样看我,这烟没毛病。”
肖正恩已经在心里迅速把事情捋了一遍,郑驰和杰斯昏迷,以及自己浑身无力的原因,应该是那烟中的水蜜桃香味。
至于他为什么昏迷的时间比较短,大抵是因为吃了那颗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