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给我这个和你喝咖啡的机会,我会日夜难眠天天想着你的。”上官旭一双桃花眼只是看着人都显得含情脉脉,其中含着的好奇和热情藏都不藏,“否则我只能登门拜谢了。”
虞清念用力握住他的右手往下一拽,眼睛盯着他说:“你好,我叫虞清念。”
医院住院部楼下的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虞清念把方糖放进去慢慢搅动,先一步开口:“不要把你在这儿见过我的事告诉陆诏,就算你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了。”
上官旭眼睛一眯,俊美的脸凑近,问:“为什么?”
“因为在你的手断掉和我救你有可能受伤之间,陆诏会选择让你的手断掉。”虞清念喝了一口咖啡,后背笔直,“他知道我做那么危险的事会生气,我不想让他生气。”
上官旭手指敲了两下桌子,觉得有趣,又问:“你在他面前也是这个性格吗?我看那天在酒吧你乖的不得了。”
“与你无关。”虞清念淡淡道。
上官旭翘起二郎腿,把手搭在杯柄上,忽然问:“那层是神外科,你怎么会在呢?陆诏知道吗?”
虞清念动作微顿,眼神掠过桌上摆的烛台和鲜花,没有说话。
“我和陆诏从小玩到大,他小时候捡到过一只瘸了条腿的流浪猫,当时可宝贝了,连吃饭都要看着,事事上心不肯假手于人,但等猫的腿好了,和正常猫一样了,他反而不喜欢了。”上官旭的脸在热气升腾的咖啡杯后面变得模糊,“后来我去他家玩,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小,抢着想逗猫,结果那只猫先朝我伸出了爪子,没有扑到陆诏怀里。”
“后来,我就没在他家见过那只猫,听说丢给保姆养了。”
虞清念静静听完,眼皮微抬,“你想说什么?”
上官旭看着他身上完全处于同一水平线的卫衣带子,微笑说:“今天见过你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想说的也只有以上这些。”
这个打哑谜的人身上充满危险,虞清念在心里默默给他画了一条界限。
“对了,作为你救我的报酬,我可以告诉你一条小道消息。”上官旭笑着偏头看他,故作神秘拿手挡住嘴轻声说,“郁白快回来了。”
“谁?”虞清念不解。
上官旭看他真不知道,不免露出失望的表情,“陆诏前男友,你不知道啊?”
刚看望过自己前男友的虞清念在心中默默捏了一把汗,陆诏前男友他并不关心,只要陆诏别关心他虞清念的前男友就好了。
“哎呦真是没意思,你不担心吗?你不怕陆诏不要你了?”上官旭像吓小孩一样吓唬他。
虞清念斜了他一眼。
当初他们的协议里,规定了这样一点,谁先无故提出解除关系,谁就要向对方付一大笔赔偿金,那笔数字在如今的虞清念看来也是天价的程度,如果陆诏真想扔掉他和什么初恋前男友在一起,他就要发财了好吗?
接,有这种好事真的要接,虞清念在心里默默吐槽。
“没别的事我走了。”他把喝了一半的咖啡放下。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付飞,我们睡过之后我就一直联系不上他,他的身份证落在了我这儿。”上官旭一直吊儿郎当的表情中带上了几丝认真,最后说的才是他约虞清念喝咖啡的最终目的,真心话在一片烟雾弹中掩藏着。
虞清念想起之前付飞给他打来的那个电话,摇摇头说:“我也没见他。”
“你知道他家住在哪儿吗?”上官旭穷追不舍,“要是陆诏把你甩了,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虞清念本来今天就因为来医院见到季风心情不好,面前的人又一直说一些他根本不关心的话,让人烦躁不已。
他平时在和陆诏相处中,每时每刻都要拿捏好尺度给对方想要的反应,否则不给他钱也就是陆诏一句话的事。作闹也是因为陆诏喜欢看他作,察言观色和提供情绪价值本身就是很累的事,当然做好陆诏的小金丝雀是他赖以为生的工作,这无可厚非。
但上官旭又是哪里跑出来的,他在面对陆诏的时候做乙方就很累了,凭什么随便哪个人出来都要他好脾气相对?他又不是天生来卖笑的。
“再烦我就跟陆诏说你强见我。”虞清念有点想把手里的咖啡泼到这笑得一脸欠揍的人身上,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双手插兜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还流浪猫,谁是流浪猫,他最讨厌自大又自说自话的谜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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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cbd区高楼大厦林立,玻璃切割的建筑直插天际,行色匆匆的路人在不断穿梭,虞清念在大厦门口下车,看了一眼喷泉旁边“陆氏集团”的牌子,慢悠悠朝里走去。
在周围都穿着正式职业装打扮整齐的人中间,突然来了一个穿宽松卫衣牛仔裤的人,格外显眼,更别提虞清念长着一张显年纪小的脸,瞬间就被前台注意到。
“你好先生,请问找谁?”
虞清念打量着十分宽阔的大厅,挑高的穹顶被几根柱子撑起,擦到反光的大理石地板几乎可以照出人影,从冷淡简洁风的前台设计就可以看出公司整体的风格。
他看着后面“陆氏集团”四个大字说:“我找陆诏。”
那么直接说出陆总的名字,前台有些惊讶,她来公司不久,没见过面前这个少年,不过还是以专业水准问道:“请问您跟陆总有预约吗?”
“虞先生。”陆诏的秘书盛宜从电梯下来,看见虞清念后脸上露出了温柔得体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看见盛宜,都微微倾身跟她问好,总裁办的人向来得罪不起,虽然面上都很好说话,但是做起事的雷霆手段可是得了陆总真传,她们一点都不敢懈怠。
“你们忙就是了。”盛宜穿着真丝衬衫轻轻摆了下手,衣袖在空中飘扬,转而亲切对虞清念说:“陆总会还没开完,让我来接您先去他办公室,这边请。”
虞清念跟着她上电梯,前台两个人面对面眨了眨眼睛,小声八卦道:“我第一次见盛宜姐对人笑那么温柔,那人是谁啊?”
“好像是陆总的客人,但客人不在会客室见,直接到办公室的话…对了,我感觉在电视上看到过他,是不是什么明星啊。”
虞清念对身后她们的讨论一无所知,电梯明亮的整面镜子映出他的脸,跟几年前盛宜在雨夜第一次看到他时好像没有变化,又好像哪里改变巨大。
漂亮的、圆润的、像是融入缥缈雾气和清澈湖光的、没有攻击性的眼睛,配上那张小短脸,显得清纯幼态又可爱,但在盛宜和他在镜中对视中的那一刻,才发现他也在审视自己,以一种绝对冷静的态度,那个眼神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陆诏。
简单的浅灰色卫衣牛仔裤,从头到脚不显山不漏水,但盛宜是个对时尚风向很敏锐的人,少年身上的卫衣是某品牌初秋新款主打,被裤子盖住一截的球鞋也是大师联名设计定制款,层次分明轻盈的短发衬得他干净又利落,和那个雨夜中倒在车前等待拯救的人,已不可同日而语。
自从虞清念出现,她顶头上司陆诏的病的确有好转,工作中也变得没那么吓人,按总裁办其他人的话来说,陆总逐渐变得更像个人了,而不是之前冷冰冰精密运转的工作机器。
对于这一点,盛宜了解的更清楚,她知道陆诏订过多少飞往虞清念演出比赛城市的机票,推过多少会议酒局就为了回家和虞清念吃饭,为了之前未涉足的音乐行业又付出了多少努力,为了虞清念的睡眠问题找了多少设计师和心理咨询师,她一毕业就进陆氏集团跟在陆诏身边,有些事情,即使当局者迷,旁观者是最清楚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