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的分针慢慢转动, 和陆诏的赌约时间越来越近,虞清念一边不停抬头看表, 一边还要装作努力学习的样子企图奋战到天明,这样就不用履行和陆诏的赌约了。
“你主动一次,我试试全程不用动什么感觉。”在车上陆诏眼中带笑那么对他说。
说自己愿赌服输的时候豪情万丈,现在真要到了该履行的时候, 虞清念又开始装死, 恨不得晕过去第二天就当做没这回事。
他是真没主动过,以往的流程要么就是往那儿一躺,要么陆诏说什么他做什么, 要他主动,他不如一头撞死在豆腐上算了。
书房的门被敲响, 陆诏从门口走进来,洗完澡身上还散发着淡淡水汽,墨色的睡袍在中间松松系了一个结, 他缓缓移步到虞清念身边,单手撑在桌子上,弯腰凑近说:“今天怎么那么爱学习。”
磁性低沉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 引得虞清念耳朵一颤,半边身子都酥了,结结巴巴说:“我、我一向都很爱学习,这个阅读我一直看不懂,要不你先睡吧,我看不明白是睡不着觉的。”
沐浴露的香气很淡,和虞清念身上是同款,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陆诏身上就有着不同的味道,直往少年鼻子里钻,旁边忽视不掉的热源让人身体也莫名发燥。
陆诏的睡袍下摆蹭在了虞清念的腿上,光滑真丝的布料让人一个激灵,他又凑近了几分,低头看向桌面上的试题,“哪里看不懂?”
结实有力的小臂就撑在虞清念身旁,他一转头就能贴上,在脸颊即将蹭上的前一秒,少年紧急刹车,朝左边移动,结果陆诏另一只手也撑了上来,两只手臂把他半包围在怀里。
虞清念咽了下口水,胡乱对着一个最长的句子指了指。
“我热…你别这样。” 他用膝盖顶住陆诏的腿企图让人离他远点,手里还推着人的腰。
陆诏却捏了一把他的肩膀把人转过来,像个认真负责的老师一样轻斥道:“认真听。”
虞清念不满地收回膝盖,抱着胳膊前后轻晃听陆诏给他翻译,一个个汉字从左耳朵进去又从右耳朵出来,他一点也没理解,最大的感受就是不像人话。
“所以这里应该选哪个句子?”陆诏问。
虞清念拉长声音像是在思考,抬眼蒙道:“选C?”
“为什么选C?”
虞清念抿了抿唇,脸颊皱起来说:“因为选C比较吉利——”
“哎呀!”他头顶被手指敲了个爆栗,转过头满脸气愤盯着陆诏,“干嘛!老师不可以体罚学生的!”
陆诏捏着笔的一头指着这道题,又问:“再看看应该选什么?”
虞清念仔细盯着那道题看了三分钟,小心翼翼一边开口一边去观察陆诏的表情,“选D…不是、选B!就是选B!”
“你怎么不选A呢?”陆诏挑眉。
虞清念晃了晃腿说:“因为我不喜欢A,A长得太尖锐了,你不觉得吗?”他一脸理直气壮,甚至去陆诏那儿寻找认同感。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诏手上那只笔的笔帽被他掰断了,“咔哒”一声格外明显。
虞清念缩了缩脖子,颇有危机意识,在陆诏有动作之前抢先一步开口:“哎呀学那么久脖子有点累了,陆老师你教我也很辛苦吧,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活动颈椎的游戏怎么样?”
不等陆诏点头,虞清念就拉着他坐到了另一旁的椅子上,“三二一看这边的游戏,你有没有玩过?”
“就是我们轮流对对方喊看这边,喊口令的时候手可以朝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动,如果你的头和我的手方向一致,你就输了,这时候我就可以打你一个巴掌。”虞清念很兴奋,这好像是他唯一一个可以扇陆诏巴掌的机会了,好激动!等陆诏被他打得脸面全无,肯定就不会想让自己主动了,这简直是天才想法。
虞清念,你简直是天才。
少年对着陆诏跃跃欲试。
听完规则,陆诏眉毛一挑,问道:“打哪里都可以吗?”
“当然!游戏要有竞技精神,输了赖账可不行。”虞清念瞪大眼睛说,万一等下陆诏输了不让自己打,那多亏啊。
“可以,谁先开始?”陆诏把睡袍的袖子朝上挽起。
布置整洁又有底蕴的书房很大,对面一整面墙都是书,实木的柜子上菱形花格颇有古韵,左边墙上还挂着一副不知道谁送来的画,出自名家之手。在一向沉静严肃的书房里传来了虞清念欢快的声音:
“剪刀石头布!”
虞清念先开始,他们两个反应力都很好,你来我往速度越来越快,几轮轮流过后都没有输。
陆诏抬起手放在虞清念面前,手腕微动,盯着他的眼睛说:“看这边。”
手掌摆动的幅度并不大,但虞清念却由于惯性,朝对方手的方向转动了下头,都不用一秒,轻轻的巴掌就顺手打在了他的脸上。
赢了之后攻守不需要交换,还是陆诏喊口令,他盯着虞清念的脸,快速喊道:“看这边。”
少年还没从上一个巴掌中反应过来,头脑有些晕,在下一个回合里不自觉又跟着他的口令转动了头,另一边脸上也挨了一巴掌。
人一旦懵了之后,玩这种游戏就会陷入死循环,几乎指哪儿打哪儿,虞清念在一连挨了三四个巴掌之后,小声尖叫:“等一下——等一下!”
他不是天才吗?他不是天才来的吗?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陆诏嘴角带着笑,好整以暇问:“怎么了宝宝?”
虞清念咬住嘴唇瞪着他,用谴责的语气喊道:“你太快了!”
陆诏从善如流举起双手点头:“好,念念不管怎么样都不喜欢太快,我知道了。”
虞清念握紧拳头,心里呐喊道:你给我等着!
又是几轮过去,虞清念一局都没赢,他有些着急,又着了陆诏的道,清脆的巴掌声落在屁股上,少年伸手过去揉了揉,扁起嘴说:“我不玩了!”
“哎等等,我一下都没有打到你,不行!再来!”虞清念马上又反悔,架势像是要上场杀敌,聚精会神把手放在陆诏面前,眯起眼睛快速道:“看这边!”
陆诏的脸随着手的方向微微移动了半寸,被虞清念逮着正着,他举起手发出欢呼,两眼放光。
“不许躲,你坐近一点!”虞清念伸出自己的右手,对着掌心呵气,然后反复瞄准陆诏的左脸,手抬起又放下,给足了对方心理上的压力。
陆诏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只是坐在那里任虞清念对着他的脸比划来比划去。
虞清念抬起手掌,用力朝下挥去,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响,跟之前陆诏的轻拍不一样,这次的格外响亮。
打完之后他踮起脚原地蹦了两下,又兴奋又隐隐有点害怕,因为他好像看见陆诏的脸在逐渐变红……
门口突然传来东西掉地的声音,陈管家站在门口呆若木鸡,手里的托盘翻在地板上,苹果滚落一地。
他看着陆诏脸上的红印子,又看向虞清念,声音颤颤巍巍说:“先生…楼下有您电话,是您母亲打来的,她说下个月要回国,通知您一声……”
“我知道了,念念在跟我闹着玩,你下去吧,把门关上。”陆诏没表现出什么不自在,即使脸上顶着一个滑稽的巴掌印,还是镇定自若。
“来,继续。”他对着虞清念抬了抬下巴,眼神沉沉。
“我、我不玩了。”少年背着手搓了搓手心,踮起脚尖就准备逃走,却被陆诏圈住手腕拉到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