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面对付飞头也不抬,“你也是因为虞清念的事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付飞费了好大功夫才从他口中撬出了些有用的消息,他皱着眉思考,让小王帮他调门口的监控,看看在他之前开出去的那辆车到底是不是他猜的那样。
时间定格在白车开出去的前一秒,驾驶位上穿着紫色衣服的女人清清楚楚在监控画面里显示出来,付飞拿手机拍了一张照,跟小王道谢:“今天麻烦你了兄弟,等你什么时候休班我请你喝酒。”
小王摆了摆手:“说那些,我爸当初倒在路边要不是你救了,我现在可就没爸了,等有空我去你那儿喝咖啡。”
付飞把监控照片给虞清念发过去,拨通了他的电话。
虞清念正坐在地毯上插今天要送给陆诏的鲜花,红色的玫瑰灿烂热烈,花头硕大,带着醉人的香味,见是付飞的电话,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剪刀。
付飞说:“你猜的没错,陈剑是个法盲,一开始根本没想起诉,是在不久前突然被人看望,说是可以给他一笔钱,让他控诉你诬告,陈剑一听又不用坐牢、又有钱拿,当场就答应了。”
虞清念问:“他有没有说这个人是谁?”
“那倒没有,不过有人在我去之前也看望了陈剑,你看一眼我发你的照片,我总感觉眼熟。”
虞清念点开付飞的微信聊天框,当看清楚监控照片里人脸的那一刻,他的手突然被玫瑰花枝上的倒刺扎破了,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到绽放的花心当中。
他突然想起来那天打完羽毛球,陆诏突然没头没尾问了一句他的包有没有修好。
“说不定进去待几年宝宝会乖一点。”
“你乖乖的,不会有监狱需要你蹲。”
如果这一切都是陆诏设计好的呢?他早就发现了自己骗他的事,以他看自己手机的频率,会不会早就知晓私密相册里的照片,只是隐忍不发,借这个机会惩罚自己一并算账,让自己真的害怕,然后再当一次救世主救他于牢狱之灾之中,这会不会才是陆诏的目的呢?
如果他没有按照陆诏的要求生活,再惹他生气呢?他会不会真的被陆诏送进监狱反省?
反正他在S市一手遮天,想做什么不可能?
虞清念盯着食指指腹上那一抹刺眼的红,手都在发抖。
“清念,清念!你没事吧?”付飞在电话那头喊他。
虞清念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付飞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我没事,付飞,谢谢你。”他去卫生间冲洗了下伤口,然后弯腰在抽屉里翻找有没有创可贴,这些东西平时都不是他在放,翻了半天根本找不到。
地上是凌乱散开的玫瑰花,枝干叶子杂乱堆在一起,刚才扎痛他的玫瑰隐没在其中,已经分辨不出。
“滴滴滴——”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陆诏拎着打包好的油烫鸭进来,看见乱成一团的地面,和发型凌乱埋在抽屉里的虞清念,露出了个笑容,“在家干什么呢?”
虞清念本来心中充满复杂情绪,想找陆诏对质,想问问他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他设计好的,他到底把自己当做什么?情人、流浪猫、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的无足轻重的东西,还是只要听话就好的洋娃娃。
但当看见陆诏的脸,看见他手里提着的那家自己很爱吃、但很远的油烫鸭,虞清念的话却梗在了喉口。
“刚刚剪玫瑰花的时候,不小心扎到手了,我找不到创可贴……”他声音哽咽,坐在巨大的抽屉前面,几乎要被玫瑰花淹没。
一瞬间的心疼让陆诏对他的委屈感同身受,他放下手中的袋子,快走两步把虞清念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转身从楼梯下面的储物柜里拿出碘伏和棉棒,低头捏着少年的手指,仔细消毒。
“我该早点回来的,不应该让念念一个人弄花。”陆诏盯着那个细小的伤口,低头轻轻吹了吹,“以后我不要花了,疼不疼?”
虞清念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下坠,点了点头,其实已经不疼了,只是出了一点血,被轻声哄之后他却更想哭了。
手指受伤的严重性对钢琴家来说是不一样的,尤其日日夜夜在陆诏“小心手”的叮嘱下,只是被花刺扎到,虞清念都觉得很委屈。
食指最终被创可贴包好,虞清念抽泣着说:“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
一滴滴掉落的泪珠像是碳酸饮料里往上冒的一粒粒气泡,滴在陆诏手背上,酸在陆诏心里。
陆诏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吻去他的眼泪:“都怪我,念念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哭了好不好?”在威逼加利诱之下,陈剑同意不起诉,陆诏找人全权看护陈剑,几天后就把他送出国,没了这个威胁,虞清念自然也没有待在家里不出去的必要了。
“那个陈剑也搞定了,不用担心,念念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陆诏拂去少年脸上的湿润,“只是下次要提前告诉我,不然没办法给你兜底。”
他实在看不得虞清念受委屈,那一滴滴泪像是在他的心湖上炸起巨大波涛,让虞清念哭,就是他没做好。
虞清念眼前因为泪水一片模糊,他边哭边想,原来真的是陆诏,起不起诉、他进不进监狱就是一句话的事,惹陆诏不高兴了,自己就岌岌可危,让他高兴了,自己就什么都有。
他的命运不看天,全看陆诏心情。
香气扑鼻的油烫鸭被陆诏夹着送到虞清念嘴里,以前他可以一口气吃掉半只鸭,但今天,才吃了两块,虞清念就失去了胃口。
他有很多话想问,但如果问出口,付飞帮他的事就会暴露,他不想连累付飞。
虞清念靠在陆诏身前,脸上还带着泪痕,轻声问:“你喜欢我吗?”
“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陆诏放下筷子,捧住他的脸,“当然喜欢。”
虞清念扯了扯嘴角,可是你的喜欢,为什么是这样的?一面是火,一面是冰,阴晴不定。
“陆诏,有没有人说过你像精神病。”他往下躺倒在男人的大腿上,像是谈论天气一般平静问出这句话。
陆诏顿了几秒,指头对着少年露出的小酒窝戳了戳,同样平静开口:“有。”
虞清念看他一向正经,竟然也会信口开河了,突然破涕为笑,躺在男人腿上笑得滚来滚去,“谁啊?医生吗?哈哈哈哈看来我有做医生的潜质哎!”
“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陆诏捏着他的脸颊,语气微沉。
虞清念偷偷观察他的脸色,鼓起脸来收敛笑容,然后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开开合合的嘴唇被含住,笑声和话语都被堵在玫瑰花味的吻中。
第29章
最近虞清念学校有个社会实践作业, 他们小组和一个国外的芭蕾舞团合作,帮舞剧配乐伴奏,完成一场融合性演出。
学校很重视, 因为这个芭蕾舞团来头不小, 团长是著名的芭蕾舞表演艺术家,年轻时在国内国外拿过不少奖项,而且也是s大毕业的,所以虞清念作为这个小组的组长, 被老师格外叮嘱, 说一定要好好准备,配合好舞团的演出, 千万不能出岔子。
今天是正式演出的日子,虞清念起了个大早,裹了件咖啡色的长款风衣,领子和袖口的格子衬衫翻出来一截, 脸很稚嫩但身上的气质却令人不容忽视, 他手里拿着杯热拿铁就步入剧场,周围的不同专业的同学都在跟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