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样把我一个人扔在办公室整整两分钟!”虞清念扁着嘴就要哭,眼眶微微泛红,好像几乎马上就能落下泪来。
陆诏想,这样装可怜的样子才能足够惹人心疼,他明明知道虞清念是在借题发挥,也知道他其实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在乎自己,但足够了,君子论迹不论心,他能得到爱的表现就够了,为什么还非要去奢求一颗不可能得到的真爱的心呢?
他抬指摸了摸少年柔软的脸,低声说:“我的错,我不该这样,但今天确实是因为工作,我不知道他会来办公室找我。”
虞清念瞥他一眼,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信吗?借着工作的由头近水楼台,是旧情复燃的最佳场所吧?”
他一边说,一边在仔细观察陆诏的表情,其实一开始的确是借题发挥,但越说他越觉得自己的担心不无道理,他好像比自己想象中更在乎和陆诏的这段关系,以至于有入侵者出现时,会感到害怕和无所适从。
发脾气只是要面子的硬撑,只有虞清念自己知道,看到郁白的那一刻,他心中拉响的警报声音有多大,身边的陆诏在那一瞬间化作自己好像怎么也抓不住的风。
“还头晕吗?”陆诏修长的手指按到了虞清念的太阳穴上,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少年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他说:“晕,晕死了!都怪你。”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陆诏看见虞清念转过去的脸,说了一声“进”。
“陆总,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盛宜把纸质材料递到陆诏面前的桌子上。
陆诏看完材料的内容,边签字边问:“郁白没有电梯卡是怎么上来的?”
盛宜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个人的表情,然后垂眼说:“我刚想跟您汇报,今天电梯刷卡系统出现了问题,不用刷都可以直达各个楼层,我已经让总务的人联系电梯公司来修了。”
“华振公司的合同你看过了吗?”陆诏把文件夹合拢问道。
盛宜点点头:“法务今天刚和华振那边的律师初次对接,还有两点需要再落实,等落实好了我给您汇报。”
等盛宜走出办公室,陆诏捞过少年的腰把他抱到自己腿上,低声哄道:“听到了?他本来没可能和我见面的,我以后一定加强防范,宝宝大人有大量,不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虞清念拍了一下他捏自己腰的手,转过头哼哼:“这还差不多。”
“等一下!刚刚你说什么新女儿?”他突然反应过来陆诏在占自己便宜,扑过去压在人身上扑腾。
陆诏勾起嘴角,“说错了,念念是小男孩,而且怎么也不能是灰姑娘,是白雪公主才对。”
“叫都叫过了,还不承认?”陆诏两指捏住少年的脸轻轻摇晃,凑近亲了一口,情不自禁道,“真可爱。”
“陆诏!!!”
办公室里闹作一团,盛宜回到总裁办后则立马给总务处打电话:
“马经理,今天先把电梯刷卡系统停掉,对,陆总的吩咐。”盛宜挂掉电话喝了口水,问周围的人,“你们谁看见郁律师怎么去的陆总办公层?”
旁边坐着的小刘举了下手,反应积极,“我帮他刷的!”他一脸得意,接着说:
“你们不是说他是陆总初恋吗?那我不得献献殷勤,白月光的杀伤力哎!万一他成了陆太太,那我说不定能得两句好话呢!”
盛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会如实跟陆总汇报的。”
小刘星星眼看着她:“多谢盛姐多谢盛姐!”
你看看你这月奖金会不会被扣就完事了,盛宜默默想。
这个陆太太啊,据她看,另有其人。
第34章
天空澄澈瓦蓝, 阳光极好,疗养院中心的湖在太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几只白色的天鹅在其中游来游去, 红色的鹅掌拨弄起一圈圈涟漪。
季风转到疗养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没了当初的焦躁不安,反而和这里的爷爷奶奶混熟了,每天沐浴在大自然之中,情况有不少好转。
“虞清念!”他笑着朝不远处走来的人招招手, 接过对方手中拎着的吃的, “你有一个星期没来看我了,你很忙吗?”
他的记忆还是没恢复, 但是心智成长,不像之前那么难沟通,不过还是很像小孩子就是了。
之前的季风不是这样的,他温和、包容, 很有班长风范, 只是个高中生就能做到事事妥贴,和他相处的时候觉得如沐春风,但不论过去还是现在, 季风身上都没有丝毫攻击性,像是水一样可以包容万物。
虞清念和他一起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拿出一盒巧克力奶递到季风面前,“是的,我很忙, 要忙着写论文…”还要忙着写学校申请。
“最近在这里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他不太会哄小孩,只会照搬陆诏哄他时候的话来表示关心。
季风把吸管插上之后又递了回来,等虞清念说自己不喝后才放入嘴里, “没有人欺负我,但我还是比较想和你待在一起,我什么时候能回家?”他望着虞清念的眼睛一片赤诚,还有无法言说的依赖。
虞清念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双真挚的眼睛,试探问:“你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季风摇摇头,“不记得,我只记得你。”
慌乱瞬间涌入心头,虞清念强装镇定问:“你、记得我什么?”
季风好像是陷入了思考,望着不远处的湖面,露出放空的表情。
虞清念的手机响起铃声,他看着来电显示,又扫了季风一眼,站起来走向湖边。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低低舔舐着耳朵:“念念,现在在哪儿?”
一瞬间,虞清念怀疑陆诏在自己身上安装监控了,怎么他一见季风,陆诏就给他打电话呢?
少年四处眺望,犹豫的话停在嘴边,他不知道该怎么编,也不知道陆诏到底要干什么。
“想好了再说。”陆诏的声音几乎毫无起伏,但好像能透过这段平静看见他的犹豫,似是提醒又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虞清念握着手机,提了一口气道:“我在紫荆路这边的疗养院,学校打算来这边开展志愿服务,我来考察情况…”
陆诏说:“晚上没事的话陪我去参加个宴会好不好?”
“什么宴会啊——”虞清念踢着湖边的小石子低头问,“你让郁白陪你去好了啊,人家又会说话工作认识的人又多,我只是个花瓶,除了弹琴什么都不会。”
“他今晚的确要去,要不我问问?”陆诏逗他。
虞清念嘴角向下撇,季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猛地抓住少年的衣袖说:“清念!不要去,在学校等我!”
陆诏眯了下眼睛,语气未变,“谁在跟你说话?”
微风吹过,湖面被吹皱,天鹅扇着翅膀一歪一歪上岸。季风的话让虞清念的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捂住季风的嘴,解释道:“是疗养院的病人,我们打算每周来跟爷爷奶奶们一起表演节目弹弹琴,他…刚刚在跟我对节目的台词。”
“想法很好,有需要经费资助的地方尽管跟我讲。”陆诏好像是在会议间隙给他打电话,没有太多时间闲聊,说话很简短,“下午去接你,顺便去取上次定做的衣服,一会儿把位置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