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古人喜欢隐居山林。
虞清念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碗,结果手一滑,碗不小心跌到地上摔碎了。
瓷器碎掉的声音尖锐, 碎片崩落一地,陆诏随之醒来,抬起头的瞬间还有些不清醒,但当看到虞清念脚边的一地碎片时,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两步并三步来到虞清念身边,出声制止住了少年想要弯腰捡碎片的动作,攥住那双纤细的手腕把人打横抱起,快速离开了那堆碎了一地的瓷器。
“没被扎到吧?”陆诏把怀里的人放到了床边,摸着虞清念的手检查有没有哪里被伤到,甚至弯腰想掀开他的裤腿看看里面有没有被飞溅的尖锐碎片划伤。
虞清念按住了自己的裤子才没让他朝更里面摸去,眼睛不知该看向哪里,只能朝侧边垂着,翘起的睫毛微微颤动。
陆诏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手心一片滑腻,细腻光滑的小腿肉正被他捏在手里,柔软的触感让手指仿佛陷在牛奶布丁中。
他不动,虞清念也没动,打开盖子煮的小米粥正在二人身后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和响声,一股奇怪的暧昧感觉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
身体太过熟悉的两个人,只要皮肤稍加碰触,就能瞬间知道对方脑子里现在正在闪过的是什么画面。
坐在床边,火热的掌心握着微凉的小腿,下一步是什么动作,几秒之后脸上会倾洒对方的呼吸,有无数次曾经的回忆在大脑中可以提取。
陆诏看着少年眼下那排睫毛的阴影,缓缓放开了手,从人的裤筒里抽出来,低声说:“我刚才太着急了,不是故意的,没伤到吧?”
虞清念的脚趾缩了缩,直挺挺坐在床边小幅度摇头。
“怎么不穿秋裤?”陆诏捻了捻手指,仿佛刚才那光滑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
虞清念蜷起脚盘腿坐在床上,伸手把自己的裤腿往下拉,赌气般转过头说:“就不穿。”
陆诏看向他的侧脸,白皙又饱满,纵然清瘦了不少,但脸颊上的一小团肉依然微微鼓起,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感受那份柔软。
虞清念坐在床上没动,只是不停往下扯裤脚的手指暴露出了内心的不安。
陆诏没像往常一般管他,只是起身拿起门后的扫帚把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不断加热的火也被关上,熬煮至粘稠的小米粥被翻搅盛出,搁置在了桌上。
虞清念抿了下嘴,预想中被管教的画面没有出现,陆诏甚至一句话也没多说,仿佛自己不穿秋裤会冷到这个举动根本和陆诏无关。
随着抿嘴的动作,少年一边的梨涡若隐若现,他下床踩在拖鞋上,别别扭扭来到桌边问:“你、刚刚那个药吃了吗?”
看见陆诏点头,他眼睛里闪过懊恼,捏着自己的衣角往前走了一步说:“我刚刚又看了一下说明书,其实应该饭后吃的…”
退烧的药会刺激胃,陆诏本来就胃不好,他还听了自己的吃了药,现在不知道胃疼会不会加剧了……
“没关系,现在吃一样的。”陆诏用掌心贴住温暖的碗壁,觉得全身的冰凉褪去,嘴角微抬,“没想到念念现在煮粥煮得那么好了。”
虞清念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碗里橙黄色的小米粥,也不自觉扬起嘴角,“当然了,我什么都做得好的,以前就是你不让我进厨房才没有展示出我的天赋,说不定我能做大厨呢!”
他语气一顿,一提到以前,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不太一样,像是倒置的沙漏瓶里只剩下最后几粒沙子,时间像是砂砾一般抓不住也留不下。
而陆诏仿佛并未察觉,只是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小米粥。
温暖的液体让痉挛疼痛的胃缓和下来,身体也终于得到舒展。
陆诏把空碗放到虞清念面前,轻声说:“能再帮我盛一碗吗?”
虞清念眼睛微亮,点了点头,转身问:“我是不是做得还不错?你想加一点糖在里面吗?”
“好,谢谢大厨。”
虞清念不喜欢吃腌的、发酵过的东西,所以他们吃粥的时候是不会配腌菜一类的东西的,有些人觉得干吃粥很单调乏味,但他却觉得有油星子或者杂质掉进粥里,会污染整碗味道,但糖是可以加进去增加美味的。
两个生活在一起久了的人,连吃饭的口味都是相似的,陆诏知道他的每一个喜好,虞清念也一样,就像他不会问虞清念有没有什么配菜可以给他配一下喝粥,虞清念也只会直接问他,要不要加点糖。
家里不可能会有腌小菜一类的东西,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家里没有,分开生活的家里也不可能会有。
岁月和共同度过的时光,早就无知无觉给他们打上了相同的烙印。
下过雨后满天没有一颗星星,但是一半被云挡住的月亮从窗外映进来,月光照在一立一坐的二人脸上。
虞清念把放了糖的粥递过去,陆诏伸手接过的时候,二人的手指不小心相触,皮肤上的纹路慢慢叠到一起,带来蜻蜓点水般的痒意。
陆诏顺着他的手指往上摸,少年洁白纤细的手腕露出来一小截,手臂内侧的皮肤柔软滑嫩,上边一个红色的包格外显眼。
“怎么弄的?”陆诏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个红色的凸起,引得虞清念小声抽气。
陆诏的目光瞬间移到他的脸上,看到他眉头微皱有些吃痛的表情,眸色也沉下来。
积年累月形成的相处模式没有那么好改变,陆诏的气压一低,虞清念就忍不住腿软。
“过来我看看。”
虞清念穿着拖鞋慢吞吞走到他身边,抬起小臂被仔细盯着那个鼓起的包瞧,他感觉被盯得有些毛骨悚然,讪讪说:“在学校搬桌子不小心撞到了,没事的。”
陆诏轻轻摸着那一小团红色,轻微的痛意和痒让虞清念轻哼了一声。
陆诏抬眼看向他说:“下次小心一点,不让我照顾你,又照顾不好自己的话我会心疼。”
虞清念耳根微红,甩开他的手把自己手臂背到了身后。
他觉得陆诏还不如像之前那样直接命令他呢,这样子搞的好奇怪…
“我今晚睡在哪里?”陆诏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害羞和窘迫,把手里的碗放下后目光灼灼看着他。
虞清念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连沙发都没有,外面正在下雨,潮气蔓延进屋里地都是潮湿的,况且陆诏还病着,怎么也不能让他睡地下吧。
环顾四周,虞清念实在没找到第二个可以睡的地方,只能故作镇定说:“你又不是小孩子,睡在哪里还要问我吗?”
陆诏轻轻点头,站在床边开始脱衣服,等他开始解衬衫扣子的时候,被虞清念制止住了。
“你、你要干嘛!”虞清念瞪着圆圆的眼睛看他,提防地提起自己的衣领朝中间掩,仿佛面前的人是什么流氓。
陆诏回头看他,宽阔的腰背肌肉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显,胸肌轮廓从解开的扣子处呼之欲出,他倒是一脸坦率,“不脱衣服怎么睡觉?我没带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