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外紧张,躲在楼梯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半晌,明栖深才读完信,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准确地朝他这边望过来。
凌含真没来得及躲,被发现后十分忐忑,害怕又要被赶出来,哪知明栖深很平静地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他纠结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可怜巴巴望着对方,眼里又蓄起了泪。
明栖深捧住他的脸,用拇指为他擦去眼泪,认真又温柔地告诉他:“宝宝,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他以为这件旧物早就随着时光的流逝和关系的破裂被处理了,否则单是看到也会伤怀,哪知不但留着珍藏至今,还被带到了他们的新家,好像真的成为了“最珍贵的礼物”。
为什么呢?为什么还要带过来呢?难道在明栖深心里,他们之间残留的旧时情谊,比他想象的要深厚许多吗?
那独自策马离去的骑士,最终还是选择折返回来,接被他丢弃在原地孤零零等待了许多年的小王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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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的角色卡怎么不给我通过啊呜呜呜呜
第26章
明栖深今天下午是空闲的, 原本下午的安排临时有了变故,改了时间, 暂时还没有其他事填补。
他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找凌含真。
不过这也正常,算来他们领证的时间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然而在诸多琐事的压迫下,却还没有一次正式的约会,是不合理的。根据他查阅的资料,以及对身边朋友的观察,情侣之间需要约会、送礼物、过节、在亲友之间公开关系等等,但他跟凌含真的情况太特殊了, 他们虽然已经结婚,却并非恋爱关系,可要说是没有感情的联姻,又曾经亲密无间, 彼此是世间不可替代的人。偏偏这份情谊又不是爱情,而是兄弟情,无论是现实还是网络, 都很难找到类似的情况。
特殊到他现在也没理出个思绪来。
他要如何处理和凌含真的关系呢?
这段婚姻不仅仅是台阶,也不是冲动的产物,甚至可以说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当他最开始听到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荒谬,但接着大脑告诉他,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建议。
无论他们之间有怎样的裂痕和鸿沟, 倘若他一定要同一个人有一段婚姻,共度余生,便只有凌含真了, 也只能是凌含真。除了凌含真,他是无法接受自己和别人一起过一辈子的。
虽然此前他一直处于排斥和焦虑之中,但在见面和相处之后,他只感到了由衷的欢喜,过去的不快反倒愈发模糊起来。他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还是极其在意对方,因此他很愿意去修补他们之间的裂痕,即使不能完全恢复如初,他们也能拥有崭新的未来。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太在意过去,只会越来越封闭,最后被关进牢笼里。
他唯一感到难以处理的点是,他始终把凌含真当成弟弟疼爱,一晃变成爱人,叫他无法适应,很难往情侣上靠,他们之间的相处,也跟兄弟时期毫无差异,以至于他迄今仍然没有婚姻的实感。
弟弟和妻子的等号,大概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划上了,好在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慢慢适应这个转变,比如就可以先从约会开始。
他在中午规划着合适的约会场所,又想第一次约会肯定需要花,临时约会没办法定制稀有品种,只能从花店订购寻常花了。凌含真对花不感兴趣,白玫瑰花园也只是幼时城堡模型的设计,但毕竟是约会,他还是准备订购最合适的玫瑰,然而单是玫瑰的颜色、不同颜色还有不同品种,象征的花语,就足够他研究许久。
他还在挑花的时候,忽然收到了朋友的消息,发来的是一张照片和一句话:【深哥,我刚跟对象来阅海路上的天鹅湖吃饭,这家店挺适合约会的,我对象一直说想来试试,没想到碰见嫂子也在跟朋友吃饭,真巧啊哈哈】
明栖深眼皮子重重一跳,点开了那张照片。
对方说得委婉,但也很清楚,这是适合约会的情侣餐厅,凌含真跟别人单独来,需要他重视一下。
以他对凌含真的了解,无论对方跟哪个朋友单独来吃饭,他都会认为只是去尝鲜娱乐,可偏偏照片上的人他只见过一次,是陌生的,不可控的一个变量。
不愧是适合约会的餐厅,随手一拍就很有氛围感,他看到凌含真跟别人相对而坐,神情和悦,目光交汇,看上去心情不错,对面的人满面含笑,眼神无比专注,似乎在进行愉快的交谈,透明的玻璃窗边光影流转,静谧而美好。
原本兴冲冲的情绪忽而被一盆冷水劈头浇灭,他产生了一瞬间的迷茫,继而顿觉心里被堵住了似的,憋闷得慌。那是一种十分奇异的情绪,湿漉漉的,粘稠的,就像是阴雨连绵天里石头上长满的青苔,又或者是黑暗恶心的淤泥,堵得他好半天才缓过来。
尽管给那位朋友回复的是【谢谢,跟朋友去玩的,我知道】,他的本意却完全相反。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照片,喝了好几口凌含真早上让他带的养生茶,也没压下去那种胸闷气短的感觉,反倒尝出了茶里的确是加了柠檬的,上午喝的时候还不明显,只觉有清新的香,大概是泡久了。现在越品越觉得酸。
这酸的哪里开胃了,倒是挺开膛剖腹的。
他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觉得十分不舒服,尽管对方在面对他时是温和甚至有些畏惧的,他还是,异常不喜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负面情绪,也不想弄清楚,现在唯一想做的是让那俩人分开,于是没有多加思索,便给凌含真打了一通毫无意义的电话,虽然确定下他们很快会分开,但还是感觉到了对方话语里的敷衍,从而更加气闷,在办公室里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甚至烦躁得忘了自己方才正在策划下午的约会,忘了自己完全可以发出约会的邀请,在纠结片刻后,他编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断绝了凌含真再跟那人继续相处的机会,把人拉回了自己身边。
此刻,他才没有那么气闷,勉强能够正常呼吸了,又发现是在给自己挖坑。
在确定凌含真要来之后,他又欢喜起来,四处检查,琢磨着一会儿要做什么。他的办公室很板正,没有什么对方感兴趣的东西。他转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找的理由是“开会材料”,可他下午并没有非得露面的重要会议,还得临时召开一个不成?
没有意义的工作只会增添负担,这自然是不可取的,只能等对方来了之后遗憾地告诉对方,会议临时取消,暂时用不上那份文件了,但他们获得了空闲的时间,可以去逛逛,顺便吃个晚饭。
于是他又开始看餐厅了,花应该是订不了了,那样会显得他早有预谋。
下午三点,凌含真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到了,他亲自去楼下迎接,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然而然地牵起对方的手,烦闷的心总算得到了些许缓解。
“会议临时取消了。”他按照提前编好的理由说,“不过我也放了假,今天都没事了。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他说话同时观察凌含真的神情,发现对方情绪有点低落,眼角的颜色比寻常要艳丽些,似是哭过,当即心里一紧:“怎么哭了?谁惹的?”
“没有啊。”凌含真用手按了一下眼睛,“刚有一阵子风太大吹得生疼,眼泪都吹出来了。”
他的语气很自然,明栖深便没有多纠结,毕竟凌含真不是个会让自己憋委屈的人,也没有几个人能给他委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