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含真下意识扭头望向秦晏,秦晏一直安静在他身侧,接受到他的目光后贴心问:“是明总么?”
凌含真点头:“他问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啊?不用了吧。”秦晏怔了怔,随即露出局促的神情,“我跟明总也不认识,而且,那样的大人物,我还是,有点怕的,就……咱俩自己吃吧。”
凌含真抿了抿嘴巴,显然对方下意识认为,明栖深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样的潜意识,一方面是社会地位金钱等等的差距,一方面是年龄,而他的朋友也有类似的想法,更侧重于后者,好像明栖深是他的家长监护人,是长辈一样的存在,并不能肆无忌惮地相处。
“他不去。”凌含真轻声道,这一次是跟电话另一头说的,“我跟他中午……”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明栖深打断:“是这样的,你小驰哥哥在我这边,他说他有急事求你,今天中午要是不能请你吃饭,他就要死了。”
背景中果然有另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很快金驰接了电话,咳了两声道:“是这样的真真,哥哥……嘶你有病吧?!不是说你真真,有狗咬我……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我有点事……你那小朋友不想来的话,回头我补偿他,我再请他一顿,怎么样?”
凌含真瞳孔微缩,心头一跳,不由自主攥紧了手中的购物袋,好几秒才叹了口气妥协:“好,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金驰有事求他?不会是……东窗事发了吧?!
金驰问:“你在哪儿?我们现在去接你?”
“不用了。”凌含真声音有点淡,“地址发我,我让司机直接过去。”
他挂了电话,歉疚地转向秦晏:“对不起,出了点事,中午不能一起吃饭了。”
虽然跟秦晏有约在前,但倘若是别人还好,如果是金驰,他的确是有些心虚的,这个约不得不赴。
秦晏垂下眼,看不清声音,只“嗯”了一声,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失落。
他调整呼吸,再次跟凌含真对视时,神情和语调还是温柔的:“没事,你忙你的吧,以后还有机会。”
“我下次再请你。”凌含真想了想补充,“双倍,两顿。”
秦晏笑笑,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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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圣诞快乐w
第36章
12号上午, 金驰闲来无事,顺路去骚扰……不, 拜访明栖深。
明栖深正在办公室里悠闲地靠着椅背看书,察觉到他走近连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漫不经心道:“请吃饭提前一周预约,撑场子提前两周预约,什么都没有大门不送。”
金驰没理他,只饶有兴致地抽走他手中的书:“看什么呢这么专心?”他把书一转,一板一眼念封面上的书名:“远方……的信……原名……被迫和前任结婚后离不掉了?小江文学城大神苟谢最新力作,最不一样的先婚后爱,最刻骨铭心的破镜重圆, 最酣畅淋漓的追妻火葬场?这都什么玩意儿?什么意思啊这?你上班摸鱼看这种东西?”
“我们年轻人现在最流行的小说。”明栖深不屑地拿回自己的书,在正在看的内页夹上一枚金叶子书签,“看不懂就去百度,土包。”
金驰被气笑了, 刚想怼回去,余光瞥见明栖深身侧地上堆着两大摞包装精美的盒子,花花绿绿的明亮封面十分醒目, 都是《远方的信》,顿时转为震惊:“你还买了这么多?!有这么好看?给我也来一套。”
他绕过去,弯腰想顺走一套, 明栖深连忙阻止:“干什么呢,别动, 我今天要带回家交任务的。”
金驰终于反应过来, 嗤笑:“哟,原来是弟媳的东西,那你还偷偷拆人家书。”
“什么叫偷偷, 这么多够他用的了,我自己留一套又不影响。”明栖深一本正经纠正对方的用词,“这是为了了解喜好,增进感情,你懂不懂。”
“增不增进感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有病。”金驰巡视了一番他的办公桌,嘲笑了他的黑色大号保温杯,“大夏天的用保温杯,您老是要准备退休了?”
明栖深一下子精神起来了,坐直身子,手臂平放在桌子上,衬衫袖口上挽,露出了右手手腕上戴的玛瑙佛珠,果不其然被金驰看见,继而更嚣张地嘲笑:“这什么?佛珠?!你还信教了?真打算退休了啊?不是我说啊弟弟,你这一百八十度的变化,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面对对方肆无忌惮的嘲笑,明栖深神情淡然,慢条斯理地解答:“这不是我自己带的,是真真非要给我带的,说是为了我的健康,他每天都要早起亲手给我煮养生茶,晾到合适的温度给我倒好,叮嘱我白天多喝水,晚上回去要检查有没有喝完的。哦,这杯子是他给我买的。”
金驰:“……?”
他脸上的嘲笑渐渐消失了,又见明栖深翻转了一下手腕,全方位展示自己的佛珠:“上次让你跟我去南麓寺,是我误会了,他其实是去给佛珠开光的,是送我的七夕礼物,要我一直戴着,求个平平安安。”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孩子心里这么记挂我,哪能不顺着他呢。你没对象你不懂,结了婚的男人,有对象牵绊着,肯定不能随心所欲了,事事都要以家里为准则。”
金驰:“???”
他简直要被对方浑身散发的春风得意的光环给闪瞎眼睛。
明栖深重新拿起自己的书:“他还给我设置了新的人设,京圈佛子。”
金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发声系统:“什么是京圈佛子?”
“就是平时戴个佛珠,矜贵冷漠,高高在上,无欲无求,不问世俗,跟和尚一样的禁欲系……”
金驰毫不犹豫地打断:“你不是。”
明栖深:“?”
“但是也适合你,挺傻.,逼的。”金驰总算找到机会反唇相讥,“得了吧,也就欺负孩子年纪小单纯,你要是京圈佛子,我就是京圈绝情浪子。”
“一个高中跟妹妹网恋结果是被小男生骗而产生心理阴影的人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明栖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就一绝育小子。”
“明老七——”猝不及防被戳中痛处,金驰彻底破防,“我今天不用开水浇你的发财树,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兄长不可触碰的逆鳞!”
“错了错了。”明栖深笑着用书挡住对方的攻势,毫无诚意地道歉,又用别的话题转移注意力,“说正事啊,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总不能是来看望我的吧?”
“专程来浇你发财树的,等着破产吧。”金驰冷笑一声,这才没好气道,“问问你今晚有没有时间,跟我去吃饭,撑个场子。”
“本来是打算回家陪对象吃烛光晚餐的。”明栖深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了,我请示一下家里吧。”
他在对方鄙夷的目光中给凌含真打电话,接通后从嘈杂的背景音中判断出了凌含真不在家的信息:“在外面吗?在哪里?”
他跟凌含真说话时声音一下子温柔许多,听得金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