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的人不说话,只是躺在枕头上流泪。
“宝贝,你一定不会不理解的吧。”
哄完手机里的人,挂断没多久魏川就收到了对面转来的五千,要预定明天他的台。
“你爸死几次了,还没死完?”Lily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
“你爸不也没死完。”
“快了。不过每次看见你,我都会觉得恐怖。”
“怎么?”魏川又恢复到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你和我做的不是一样的事。”
“我可没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客户,也不会给男的许诺未来。”Lily打粉扑的手停了下来,突然换了话题,“说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突然提出要和你分手吗?”
魏川并不太在意这个回答,一如当时答应恋爱和分手时一样无所谓。
“因为你这种人没有心。”
“是吗?”
“虽然干营销的都相似,但你不一样,大多数的人在你眼里都不是人,只是当下有用的东西,用完就能丢。”
魏川看着她没说话。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就非常坚信,你这样的人……”Lily侧过头亲了亲魏川的唇角,“迟早会遭报应。”
周天天气很好,不似昨日。
空气里有草木被晒出的清香,风带着一点暖意,掠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
闻泽回家的时候,魏川还没起床。
他睡眠其实很浅,一点声音都会醒来,魏川是今天早上6:18到的家,关门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格外清晰地落入耳里。
闻泽把球包放在了茶几边,然后去了卫生间。
洗完手关水的时候,他视线落在了镜子里搭在洗衣机上的衣服,是魏川昨晚出门的那件,今早出去时都还没看到。
他没用手去拿,而是用两根手指拎起衣领的一角,上面混杂着烟酒味,还有淡淡的,不属于男人有些甜腻的香水味。
糜烂的气味,像一条滑腻的毒蛇,顺着他的鼻腔直接钻进大脑皮层。
几乎和小时候每次给被不同油腻男人扶着的、那个烂醉如泥的女人开门时,扑面而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喉结艰涩地滑动了一下,生理性的反胃让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几乎是本能地想把这团腌臜的东西丢进垃圾桶里。
“吱——”
闻泽听到门开的声音,回过头时,魏川穿着一件灰色背心,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和以前一样,让他一瞬间没分清时空。
两个人对上目光,闻泽先开了口。
“醒了,哥。”
“早,哦下午了。”魏川看到他在卫生间愣了一下,“你怎么没关门。”
“只是洗个手,你用吧。”
“那个衣服,我中途上卫生间时本来想丢进洗衣机,结果可能没睡醒,光搭边上忘塞进去了。”魏川看着他手里的衣服,抓了一把头发,“我回来没吵醒你吧。”
闻泽把衣服放了回去:“没有的。”
“那就好,我怕我洗澡的时候把你吵醒了,你才回来吗?”魏川说着扫了一眼外面,视线才落到沙发旁写着titleist的高筒型球包,“那是什么?”
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卫生间里实在有些挤。
闻泽先走了出去:“那个吗?是高尔夫球包。”
“上午打球去了?”魏川有些想笑,闻莉真是山鸡想养出个野凤凰。
“嗯,去见个朋友。”
“下次有机会能教教我吗,我还没玩过。”
他说是这么说,只是好奇现在闻泽身边的圈子都是什么人,依闻莉要往上爬的不择手段,谁知道现在的闻泽是多大块肉呢。
毕竟魏东伟就是一个开小机械厂的,主要给工程和建筑设备提供配套部件,在c市郊区有个自建厂,厂里五六十号人,发展起来后和穷没关系,但和所谓的大富又离得太远。
走在钢丝上的中产,政策就是这些人的跳楼机。
不过这些年的钱倒是够养面子,不然魏东伟也不会越来越膨胀,闻莉也不会盯上,更不会绞尽脑汁地把闻泽培养成现在这样。
好在闻泽对他的请求答应得很快,似乎没什么特别的防备。
“那下午你在家吗?是写作业还是?”
“怎么了哥?”
“没事,就说你要是有空,咱俩出门逛逛?”魏川拉开了卫生间的门,这次换他主动,“我对这附近不是很熟悉,毕竟要过家庭生活了,要是你没空,我也可以去买买菜不是。”
“但是下午我可能要回一趟学校。”
“周末还回去啊?有事?”
“假期参加了一个学校的竞赛,今下午五点有颁奖典礼。”
“能带人吗?比如家属。”
闻泽听到家属时只是愣了一下:“哥要是不介意,也可以来参加。”
魏川只觉得自己昨晚的猜测果然没错,闻泽早就给他留好了位置和趁虚而入的机会。
“怎么会介意,这么久没见,我也想了解你现在的生活。”
魏川收拾的时候,闻泽回了房间。
卧室虽不算大,但因收拾得整洁,显得有些空旷。
黑桃木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金鱼缸,缸里却空无一物。
手机在桌面上持续震动,来电显示是妈。
闻泽毫无反应,只是注视着桌面因缺氧而开始翻腾的金鱼,随着鳃部的水分挥发,好似即将步入死亡。
时间被刻意拉长,鱼身的动作逐渐变得迟钝,在快要静止的时候,桌前的人把它丢进了鱼缸,几乎是下一秒,水面重新荡开,金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游动起来。
闻泽眼皮机械地眨了一下。
手机铃声快要结束,接通键才终于被按下。
“喂,儿子啊,干什么呢这么久没接?”
“刚刚在外面兑咖啡,没有听见。”闻泽的语气听起来很轻快,“怎么了妈?”
“哦没事,你今天和王总女儿球打得怎么样?”
“挺好的。”
“我听王总说,他女儿好像挺喜欢你的,你觉得小姑娘怎么样?”
闻泽盯着鱼缸,过了两秒才开口:“很优秀。”
“王总是c市工程圈好几个大项目的承包商,给我夸了你几次稳重懂事。”闻莉顿了顿,“现在这几年生意也不好做,你也不是没看到家里现在的样子,人家小姑娘是美国名校的,你们多联系交流,就当先交个朋友,人家看上我们,我们都算高攀。”
“喂?喂?听见了吗?”
“知道了。”
闻泽站起身脱下打球的polo衫,侧身去拿衬衣。
“你现在在哪?”
“在家里。”
“我知道,魏…你哥在吗?”提到这个人时,闻莉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在,在卫生间。”
“那我和你说话他听得见?”
“听不见,我在房间。”
“哦行,记得我和你说的,和他保持点距离,我不想你学坏。”
闻莉估计在外面做脸,闻泽能听到有人在叫闻姐,可以进去了。
“这两年生意不好,你爸突然开始迷信你也知道,非要觉得亏欠他,让你俩一起住当补偿,这我没办法。”闻莉似乎想起了此前为此的争执,突然变得有些烦躁,“但是有一点你记住,他那么久没消息,现在突然愿意联系回来了……”
闻泽对着镜子扣上了衬衣的最后一颗扣子。
电话里的女声压低了声音。
“就一定有问题。”
第7章 差别
闻泽打开房门出去的时候,魏川正叼着烟在阳台打电话。
玻璃门关着,声音不是特别大,听不清具体在讲什么,但是对方神色不虞,看起来这通电话并不愉快。
“已经逾期5天了魏先生。”
“我上次和你们说过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