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想我现在亲你?”魏川勾起嘴角。
果不其然对方撒娇一样地打了他,并没再说要亲的事情,大部分女生脸皮比基佬的薄太多,魏川很喜欢这点。
他正要继续,揣在兜里的电话却响了。
“稍等宝贝,护工的电话,可能是医院急事。”
“好,你先接。”
魏川背过身,按下了接听,声音也压低了一些。
“怎么了?”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吧,怎么了,你已经回去了吗?”
“在路上了。”
“你中午不是说,你今天会晚点吗?”
闻泽坐在从机场回家的车上,面色不是特别好。
闻莉接了个电话突然改签,因为魏东伟打电话说晚上哪个局长带着自己夫人有个饭局,邀请了他们,谁谁要来他没听清。
闻莉一听二话不说立马改签了最近的航班,打车回酒店拿行李。
站在安检口的时候,闻莉才回过身和他道别:“那妈妈先回去了,你好好和王总女儿接触。”
“一定要今天走吗?”闻泽沉眸。
“什么?那当然啊。”闻莉睁大了眼睛,“那可是赵局,平时想攀关系都攀不到呢。”
“关系……有那么重要吗?你现在回去很赶。”
“你在说什么啊闻泽?没有关系你觉得你享受的所有东西,都是怎么来的?”闻莉声音突然变得刺耳起来,“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小孩一样,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可以不靠关系。”
“……”
闻泽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那我先进去了,你记得和魏川保持距离,他那个工作……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人都得……”闻莉点到即止,“你是妈妈的骄傲,人和人的圈子不一样,千万别让他影响你。”
“还有……你那个哥哥魏川,是我给你选择的家人。”闻莉摸了摸他的脸,“我为什么选择他,选择这个家,我想你也知道。”
“这些年,妈妈已经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了,家庭、金钱、房子、教育,所以闻泽,不要让妈妈失望。”
闻泽垂着眸,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手从自己脸上移了下去:“嗯,一路顺风,妈。”
“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闻莉就提着昨天才买的包,踩着红底高跟鞋就走了。
一如她来没有提是什么节日,走也没说是什么日子。
等目送着人的背影彻底消失,闻泽吸了口气,才转身离开。
车外的景色飞驰着,电话那头是嘈杂的人声。
“她行程有变,先回去了。”
“这么突然,但今天不是你……”魏川想起了什么又打住了,毕竟没妈陪就更好趁虚而入了,“没事,我说过会陪你,我待会儿早点回来,等我。”
“嗯……”
挂掉电话后,心里空的那块裂口,好像有针在肉上缝补,穿得他又痒又痛。
其实从白天起,就时不时有大学同学,和同事领导发来的生日祝福。
他都一一回复过,但他知道,好像从来等待的就不是这些。
不过记忆里那个人比他更惨,从没过过生日,每年生日他都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抱着那个画本,一笔一笔地在上面胡乱地画着。
等大人出去了,就把昨夜桌上吃剩的面包放在盘子里,自己朝面包上插了一根火柴,对着火柴燃起的火星,抱着小小的拳头许愿。
那个人许的是想要长大后变得很强大,能保护自己,也能遇到一个保护自己的人。
闻泽听得见他的愿望。
后来他也过过生日,林叔叔会给他买很多玩具,虽然买卖背后都是交易。
再后来他来到了魏叔叔的家,魏叔叔并不是很在意生日这种东西,更在意的是第一名头衔的每次生日宴,能借口请来的都是哪些客户和合作方,都会怎么夸他。
等他大学离开那个家,暂时用不上的时候,魏叔叔其实也不记得他的生日。
回到家后,闻泽拉开椅子,戴上眼镜,坐在电脑前,开始写之前的那些报告,而且节后有考试,也还得复习。
视线在书页和屏幕间跳跃,外界的喧嚣似乎也被厚厚的教材隔绝,他一旦专注做一件事的就很沉浸,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门被敲响的。
“咚咚。”
“闻泽,你在吗?”
闻泽回过神,站起身打开门,门口的男人逆着廊灯站立,朝他勾了勾嘴角,神色张扬。
“我说不会让你等太久吧,生日快乐。”
闻泽觉得针线大概是缝好了,痒开始大于痛。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魏川比平时还早了半小时回。
“我买了一个蛋糕,想着上次没能好好吃,这次重新补上。”魏川把蛋糕放在了茶几上,“你应该也不喜欢吃甜品,所以买的小的,没什么奶油。”
“确实很少吃甜品。”闻泽走出了房间,“没想到哥这次又买了。”
“今天可是正式的生日,还是得有点仪式。”
他经常给客户过生,知道流程怎么走,情绪价值最高。
魏川把蛋糕端出来后,又给闻泽扣上了那一圈略显滑稽的生日帽,然后把20的蜡烛插在了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
“虽然只有我俩,但程序不能少,所以许个愿吧。”魏川眼神温和得近乎蛊惑,“说不定就实现了。”
“哥晚上会出去吗?”
“不出去,你的生日,当然是陪你。”
闻泽盯着那簇摇曳的火光。
火舌在魏川的眼中疯狂跳跃,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烧得半透明,像一面能够洞穿灵魂的镜子,清晰地倒映着此刻自己的脸。
他闭上了眼睛,没有许愿。
视觉遁入黑暗的霎那间,一种名为“宿命”的战栗感瞬间贯穿了他的脊椎。
他听见那个人的心跳在此刻和自己完全重合。
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
那句从小听到大的话语,伴随着心跳,在他脑底不断地回响、叠加,像是一场无法逃脱的洗脑。
“闻泽,哥哥是妈妈给你选择的家人。”
哥哥是妈妈给我选择的家人。
第18章 也是
黄金假一过,生活很快又恢复到了之前的轨迹。
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两个人的联系愈发紧密,倒真有了几分同处一室的温存。
闻泽愿意展现的也越来越多,魏川能发觉对方的喜怒哀乐都在渐渐被袒露。
开口谈钱不过是早晚的事,只是闻泽与他经手过的那些客户截然不同。
过去那些人,图的是酒水附加后的虚荣与消遣,那是明码标价的买卖,他只需稍作推拉,对方就会心甘情愿地砸下重金。
而对于闻泽,魏川要的不是一次性的溢价交易,而是要对方放下防备,只要他想要,对方就会双手奉上。
这几天也许是因为要考试了,闻泽回来的会比平时稍晚一些,不实习的时候,就会在学校图书馆多呆一会儿。
但也晚不到太久,一般魏川醒后在家磨蹭磨蹭,闻泽就提着菜回来做饭了。
不过今天,魏川倒是难得睡醒后,发消息让闻泽今天别买菜了,两个人晚上去外面吃。
他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发完消息自己就提着口袋出门去买菜了。
魏川是个懒人,再穷的时候也不爱自己做饭,基本就是极其敷衍地用剪刀剪点青菜火腿肠放进面里,正儿八经做饭的时候都是骗姑娘。
因为他发现这招很好用,尤其是对一个平时几乎不做饭的人来说就更好用了。
一旦你做一次,对方就会非常感动,哪怕这顿饭并不是很好吃,她们都会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
提着菜回家的时候,差不多五点半,他还收到了王洋发的消息,让自己今晚去他家找他,因为他妈上午回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