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错(34)

2026-06-01

  不过魏川却无所谓:“当然,你本身也在成为我的安全感,只是钱还是排在你前面……你没经历过我经历的事,所以当然无法体会为什么钱对我这么重要。”

  闻泽咬着牙关,一张脸虽然没有表情,但几乎能看到额间因为隐忍隐约凸出的青筋。

  “所以你到底需要多少钱,才能够不去做这些?”

  “你觉得,这个数字会有答案吗?”

  “那就不是缺钱,是你的欲望太强。”

  “需要钱就是欲望太强?”

  “每个人都需要钱,但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做这样的事。”

  魏川看着对方说话时眯起的眼睛,还有那高高在上几乎带着指控的讨伐。

  酒精显然成了闻泽理智的裂缝,他那原本已经平复的情绪此时波动得愈发剧烈,而自己就是砍在裂缝上的斧头。

  不知怎的,原先的愤怒和反胃,突然在此刻变成了一种扭曲的满足。

  看到一个他恨之入骨的人现在的反应实在是有趣极了,就像他能够操控这个人的情绪,让他笑让他哭,让他睡不着觉,让他恶心,让他崩溃,让他彻底背离“模范生”的自我,让他忘记恐同也要这样让一个男人留下。

  这种仿佛夺走闻莉操控权的感觉,让魏川几乎是从头到脚震颤出一种凌驾于对方灵魂之上的快感。

  他站在泥地里,就是要拖着这样“不染尘埃”的人下坠。

  坠入深渊,坠入地狱。

  似乎闻泽是不是男人,刚才对他做了什么,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了起来。

  一想到这是对闻莉和魏东伟最好的报复,几乎让他控制不住地要放声大笑出来。

  “你说得对。”魏川心口突然变得极为轻松,但语调却刻意压抑着,“那怎么办…我已经做了,也改变不了。”

  没等闻泽开口,魏川就摇了摇头:“所以说这么多…我还是搬出去吧,也省得影响你心情,让你看见我就反胃。”

  “很抱歉我确实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因为这件事之前,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彼此信任的家人了。”

  他说着就要再次打开房间的门,这一次身后的人没有扑上来,而是突然开了口,声音极其压抑克制,但又带着认命一样的颓唐和无助。

  “你不用给我一个数字,你只用告诉我,怎么你才能不去做。”

  “算了吧…反正你看着我只会勾起你不好的回忆,让你觉得恶心。”

  闻泽看着面前人毫不在意的模样,几乎用尽全身理智克制着自己。

  他既然过去能让闻莉得到,那现在就能让魏川得到。

  魏川也不是闻莉。

  只要魏川离开那些人…那就不会和闻莉现在一样。

  他和魏川会一直陪着对方,因为他们是兄弟,是彼此信任的家人。

  “我恶心是因为那个人恶心,而且我不希望你为了钱这么做,工作还有很多,如果这期间需要钱可以随时找我。”

  “你给我钱?你有那么多钱?”

  “我物欲不高,给的钱基本都攒着,而且有实习工资,之前得的奖金也都没动过。”

  魏川挑起眉头,他回过头:“闻泽,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不想我走?”

  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我只是不觉得你要去做这些。”

  “你是指,不要我去做这些,却又对我做这些?”

  闻泽几乎在刹那间窒住了呼吸,摇摇欲坠的被抛弃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啃噬着神经。

  他沉下眸,眼里有几分阴翳:“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但你还是这么做了,是为什么?”

  闻泽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声音压得越低了,像是山雨欲来:“你要走?”

  魏川看着他的眼睛,觉得鱼好像开始上钩了。

  他突然想起了季月之前说的那句话,也许季月是对的,既然莫名其妙好像要走上错的路,那就先错下去吧。

  反正他骨子里就流着毫无下限的血,为了目的,向来不择手段。

  他两三步走上前,突然伸出手猛扣住了闻泽的后脑勺,毫无征兆地亲了上去,带着一种要把人彻底拖入泥潭的决绝。

  嘴唇相贴的间隙,魏川压低了声音,像是命令。

  “舌头伸出来。”

  闻泽瞪大眼睛,整个人僵直地站着,理智几乎在霎那间坍塌,方才要被溺毙的惶恐,在这突如其来的吻里,似乎都变成了某种病态的心安。

  “我走了,谁来教你接吻?”

 

 

第24章 倾斜的天平

  这是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成年人之间的吻。

  不再是方才嘴皮碰着嘴皮的浅尝即止。

  魏川衔住对方的唇瓣,在对方因为震惊微微张开双唇时,便顶开牙关,探入那片从未被人教化过的禁区,蛮横地扫过他的上颚。

  这个吻和他过去接过的都不一样,不止于性别,之前有充满情欲的,有顺水推舟的,有逢场作戏的,但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对着一个完完全全的男人进行着教导。

  在感受到面前人轻微的震颤,以及跟不上节奏的生涩时,魏川心底突然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块感。

  不是心动,无关情欲。

  男人最原始和粗粝的征服欲,在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他感觉到胸腔里某个阴暗的角落越来越兴奋,像把血液也烧沸了一般,疯狂地告诉他要如何掠夺抢走他人生的那个人。

  如何去摧毁他的外壳,如何让他受自己支配,如何把他彻底拽下来,踩进泥地里。

  “放松,记得呼吸。”魏川低哑的声音模糊在交缠的呼吸里,间隙间他掀起眼皮,“牙齿别磕着我。”

  闻泽的眼睛比方才红得更厉害了,也许是因为长期失眠,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是因为爆发的情绪,眼白里全是血丝,像细小的裂纹,灯光下看着骇人。

  闻泽紧紧地抓着魏川的衣服,像第一次踏入深海的初学者,在危险的漩涡中心,疯了一样攀附着名为“魏川”的浮木。

  酒精将那股原本令他作呕的男香与烟草味发酵,化作一种粘稠、上瘾的毒素,顺着每一次急促的呼吸烧进肺腑,再蔓延至心脏的脉络。

  视线模糊的瞬间,记忆像碎裂的玻璃,映照出那个人恐惧的脸。

  每一次魏川的掠夺,都让那些被动的,被摆布的,被像物品一样对待的过去,在大脑里开始横冲直撞。

  “闻泽,换气。”

  魏川耐着性子再次开口,只是话音刚落,整个人却被“砰”一声按在了门板上。

  预想中后脑勺的剧痛没有传来,因为一只手垫在了他脑后。

  魏川还没反应过来,闻泽突然掐住了他的下颌,硬生生地吻了下来。

  那是一种毫无章法又野蛮的掠夺,像是逼入绝境的困兽,根本不懂什么是接吻,只是疯狂地模仿着魏川教过他的每一个动作。

  笨拙地抵入,齿间磕碰出铁锈般的血腥气。

  “闻泽……”

  “嘶……轻点。”

  闻泽把魏川死死钉在门板与自己的胸膛间,呼吸混乱而急促。

  生理性对同性的厌恶此刻仿佛消失不见了一样,他只能感受到一种病态的安宁战栗着,随着他的攻城略池,像针扎一样密布全身,又爽又痛。

  吻得越深越狠,体内的那个人就越满足,像是镇定剂在血液里生效了一般。

  一直到走廊上传来关门的声音,两个人才像是如梦初醒。

  闻泽一下抬起了头,魏川的手也抵在了闻泽胸口上。

  两个人喘着粗气,魏川看见闻泽的耳朵有一抹诡异的红,就像刚刚做出这个行为的不是他一样。

  他倒没有那么大的反应,毕竟经历的够多。

  “还行,就是下次别咬太狠。”魏川摸了摸自己嘴皮,“我感觉都破皮了。”

  闻泽看着魏川那还在渗血的嘴唇,下意识伸去拇指去擦:“抱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