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有如果,因为没有那些事他就还有妈妈,他就还是父母的独生子,闻泽也不会是他的弟弟,他们永远也不会认识。
是命运把他带来了这里,毁掉了自己的人生,成为了他没有血缘却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弟弟。
第二天他是被走廊的声音弄醒的,其实闻泽回来时关门的声音很轻,但耐不住刷卡开门后,外面有拖着行李和“砰”的关门声。
魏川睁开眼时,闻泽正提着手里的塑料口袋往桌上放。
“这是什么?”
“吵醒你了吗,哥。”闻泽回过头,“这是酒店的自助早餐,我拿了点回来给你。”
两个人刚对视,魏川就看到闻泽耳朵又微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魏川挑起眉头,撑起身,下了床:“没有吵醒我,睡得也差不多了。”
“才八点十五,还可以再睡会儿。”
“醒都醒了,你今天去公司?”
“嗯,不过离得很近,所以不是很赶。”
“那挺好。”
魏川点了点头,他进去洗漱完后,出来的时候,闻泽已经收好了全部的行李,看这架势是要跟着他回去了。
“我待会儿给你把行李拿回去吧。”
“没事的,我寄存在这,晚上来拿。”
“和我给你拿有什么区别,还懒得再回来一次。”
闻泽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然后把一张卡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房卡,哥。十二点前离开就行了。”
“好,你要去上班了吗?”
“嗯。”闻泽顿了顿,突然开口,“哥今天干嘛?”
虽然是很普通一个问句,不过不同于过往,魏川硬是听出了查岗的感觉,就跟以前那些客户一样,钓着钓着好像真以为自己有所属权了一样。
“不干嘛,回家,逛逛找工作的网站。”
肉眼可见的,闻泽眼睛睁大了,魏川勾起嘴角:“不是答应了你吗。”
闻泽喉结动了动:“做那个对身体也不好,作息不正常,喝很多酒伤肝。”
“是啊。”魏川叹了口气,“只是现在就业市场不好,我也没学历,要找下家难。”
“B市岗位多,可以从基础的做起。”闻泽说着,从外套的钱包里拿出了另外一张卡,“哥要是身上暂时没钱,可以先用着这张。”
看到银行卡放在自己面前时,魏川确实挺震惊的。
毕竟还从没人一上来连卡都交给他。
“你这是干嘛。”魏川蹙着眉头,假意推脱,“我昨晚和你说着玩的,你年龄比我小,我怎么好意思。”
“和年龄有什么关系。”一听年龄,闻泽就有些不悦,“现在找工作确实没那么容易,哥过渡期肯定需要。”
“但我也不好意思花你的,说出去这不被人笑。”
“谁会笑你,别人又不知道,而且花也是情有可原。”
“话是这么说……但是……”魏川看着闻泽越来越不开心的表情,像是勉为其难收下了,“我会尽快找到适合的,之后再还给你。”
“不用,我不是很需要钱。”
魏川听着这句话只觉得清高,用了一大堆钱说自己不需要钱的都是装逼。
“知道你优秀,赚钱快。”魏川说着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二十三了,别耽误你上班时间了。”
只是他看闻泽还是站在旁边一动没动,没有要走的样子,魏川便抬眼问怎么了。
“你不会再去找那个男的了吧,你是立马和他断掉了吧。”
“王洋?”魏川笑了一声,“怎么,你觉得我还会去找他,不是答应你换工作了吗?”
闻泽心脏还是跳得很快,始终有些不安,明明昨晚是自魏川离开后,有史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但看着魏川的态度,虽然对方答应了换工作,但不知怎的,总觉得像浮在面上,让他心里无法落地,似乎一定要确认一切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一样。
“……”
“还有什么不安心的?还要我答应你什么?”
魏川话音刚落,闻泽却突然走向前,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半坐在了桌子上。
然后一只手撑在了他身侧,紧接着一个吻便落在了他唇上,虽然还是略显青涩,不过比昨天好很多了,就是太爱衔着上下蹭了,总觉得是要找什么一样。
直到自己有了回应后,对方的蹭动才变得轻微了起来。
“你再不去就真迟到了。”
魏川抓着他的手臂,微微偏开了头,弄得对方唇瓣落在了脸侧。
不过也许是刚才感受到了回应,闻泽心里那块浮木板好像被扩建得更稳当了些,他松开手,吸了口气,留下了一句卡的密码,才推门离开。
等门彻底合上,魏川才眯起眼睛伸出手,拿指关节蹭了蹭嘴唇。
现在看起来很明显,闻泽好像是在用这个方式求安心一样。
吃完饭,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睡了一觉,魏川才拖着闻泽的行李退房离开。
退房的时候,估计是因为闻泽在这住了一周多,前台的小姐姐大概眼熟他是哪个房间的客人,因此突然换了一个男人来退房时,小姐姐的眼神还有些打探的微妙。
看得魏川这种平时脸皮厚的都有点不自在,毕竟两个男人在一个单间,说起来确实奇怪。
“我帮我弟退,他有事先走了。”
“好的。”
等对方一说完可以了,他头也不回的立马拖着行李箱出去打车了。
要找工作这种话,都是魏川骗闻泽的。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一旦干过走捷径又来钱快的,就很难回归正常人的生活,根本没办法去做照常上下班打卡,累死累活结果一看工资就五六千的。
所以大部分都是高不成低不就,要么是等着一个让自己彻底不上班的人出现,要么是转行做直播,说白了不过就是换一波赛博大哥大姐养着。
魏川和自愿干这行的唯一区别是当年他真算被迫,别人介绍后,他也自知有副好皮囊就去了。
因此一直以来他的计划也没变过,就是还完钱,再攒足够多的钱,然后和季月一起回c市做点实体生意。
至于具体要攒到的数,当然是越多越好,可能是真穷过,魏川已经从过去对钱没那么所谓,到现在胃口被这群人撑得越来越不够满足。
他去银行查了一下闻泽卡里的余额,不是很多,也就十个,十个顶天了也就够他还清其中一家的债。
只是想也知道,闻泽不可能才这点,估计钱都没放一个篓子里。
不过这才开始,不能太急。
魏川弄完后,回家没多久,就接到了闻泽的电话。
“喂。”
“哥回去了吗?”对面的声音有些嘈杂。
“回了,怎么了?”
“没有,只是问一下。”
这个问得太突然,也没什么其他必要的东西需要在电话里讲,莫名让魏川觉得像二次查岗一样。
“房退了,行李已经给你带回来了。”魏川顿了一下,“你们应该是午饭时间了是吧?”
“嗯,正在食堂,你吃了吗?”
“还没,待会儿去楼下新开的麻辣烫吃。”
“那家有麻酱,不好吃。”
“你吃过了吗,那我还是去旁边的小馄炖吧。”
“对面的炒饭也还可以。”
“下次试试,对了,你今晚几点回?”
“稍微晚点,八点左右,事情比较多,饿的话可以不用等我吃饭。”
“好,那你先好好上班吧。”
“你晚上会在家吗?”
“当然,我会在家的。”
挂完电话后,魏川才想起昨天没理季月,把人吊得一晚上给他发了99+的消息,语音都不知道拨了多少过来。
季月估计是被他昨晚说的话吓死了,不过魏川觉得也挺有意思,你说她没三观,当初惊世骇俗第一句话是她讲的,等你真做了,她教育你比谁都慷慨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