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他身上怎么搞,他莫名其妙的联系就很蹊跷,而且你觉得这对母子不会防你?”
“蹊不蹊跷不重要,我一无所有,他在我身上得不到任何东西。”魏川就着酒点了根烟,想了一秒宿舍里的那群傻逼,似笑非笑,“我现在最需要一套安全的房子,先睡个好觉,剩下的慢慢来。”
从路边摊离开回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熄灯了。
此起彼伏的鼾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开来。
魏川爬上床,戴上降噪耳机,把声音调大,直到耳朵里只剩淅淅沥沥的雨声,才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室内还是黑漆漆的一片,鼾声依然震天响。
魏川习以为常。
现在是下午两点,他今天事情不少,待会儿要陪一个没啥钱的女孩喝下午茶,晚上要赶去小羊的饭局,再晚点就回来等台。
洗漱完后他随便吃了桶前台的泡面,然后就去会所的化妆间抓头发,顺手喷了点台子上的香水,确保镜子里的人一切就绪了,才插着兜出了门。
第一个要见的女生,是魏川刚入行没多久时的常客。
非常典型的缺爱的女大学生,有抑郁倾向,来自离异家庭。家庭条件小康,长相普通,上学的时候因病情长期吃药,所以有些胖,被班里的男的骂过肥婆,也被同桌的女生恶意孤立过。
这类客户自我价值感低,容易对他人产生精神寄托,做事说话虽然情绪化,但也算好哄,只要你说爱她,她就什么都愿意做。
比起那些家里有产业的富婆,魏川其实不太看得上打脸充胖子的小康,不过谁让这类人最好pua呢。
坐在b市五星酒店下午茶的红丝绒座椅里,魏川看着面前精心打扮后还是显得普通的女孩,心里兜着不耐烦,面上却不显。
“舒舒,这条裙子从来没见你穿过,好漂亮。”
“真的吗?”女生坐在他旁边有些开心地撩耳发,“逛街买的,我也觉得这条裙子漂亮。”
“我是说。”魏川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手指轻轻点着桌子,“你漂亮。”
也许是因为不在包间,也许是因为没有酒精,对方听完后几乎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我之前叫你出来你都不出来。”
“前段时间太忙了宝贝。”
对方情绪又立马下去了,面色有些难看。
魏川用手掌轻轻覆住她的手背:“想什么呢,是我家里的事,所以太忙了。”
“你平时下午都在医院?”
“是的…我爸情况不太好,你也知道。”魏川看着两个人的手,“医院陪护费用也高,我只有下午才有时间能过去。”
“那我今天不是…”
魏川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打断了她:“陪你也很重要宝贝,但我现在白天的时间真的很少。”
“我以为是你不喜欢我了……所以不是的对吧?对吧?”
小羊在b市的时候,他几乎不会联系这个女生,毕竟他和小羊是恋爱关系。
“当然宝宝,晚上有时间就来金海找我,好吗?”魏川撩了一下她的耳发,“我很想你。”
从下午茶那离开,到去买花,再到去小羊的饭局,魏川迟到了小会儿。
因为对方剩下的时间,一直在拉着他讲那些老生常谈的原生家庭和校园暴力,一讲就哭,一哭就没完,哭得人心烦,到最后一直说着有多爱他,没有他就活不下去。
说过爱他的客户有很多,不是每个魏川都需要回应,只有兜里有钱的才值得回应,因为爱又不值钱。
魏川只能一边烦躁地盯着时间,一边看起来格外心疼地安慰。
等终于熬到卫生间设的闹铃响了,魏川假装是医院来的电话要离开去买花时,路上他突然收到了魏东伟发来的消息,问他考虑好了没,魏川只回了俩字。
<钥匙。>
对方一反常态,不仅没像之前那样计较他的语气,反而迫切地秒回,<那我让小闻联系你。>
魏川没再搭理,只是看了一眼就锁上了手机。
到小羊饭局时,果然也迟到了十几分钟,推开包间门的时候,对方的脸色很差,但是在看到自己手捧的玫瑰时,表情又很快变了。
“恭喜一百万粉丝,宝宝。”魏川早有准备。
“这是专门去买的吗?”小羊夸张地捂住胸口,然后接过了他手中的一大束花,“妈呀老公,我好爱你。”
周边那群小网红都发出了起哄声。
“是的,不好意思迟到了点,因为去拿花的路上有些堵车。”
“没关系,我的天啊。”小羊又夸张地捂住嘴,“这花中间怎么还放了一只小羊羔,好可爱呀!”
魏川看着他一个男人做作的样子,被恶心得不行:“因为觉得像你。”
“那肯定没我可爱。”
“当然。”
小羊扭动了两下肩膀,抱着花便要亲他,魏川感受到对方喷了小苍兰后依然掩不住的男人气息时,下意识想躲,但周围这群人的视线十分赤裸,在小羊亲上来的一瞬间,他便配合地掐着对方下颌吻得更深了些。
“哇靠。”
“这么能秀。”
“王洋,你上哪找的这款,看起来不像喜欢男的啊。”
“滚蛋,别叫老娘真名。”小羊翻了个白眼,但是红着脸乐颠颠地牵着魏川入座,“不告诉你在哪找的。”
魏川跟着他坐了下来,这里坐的大部分都是gay,只有两三个女生,应该是他们网上那个圈子的,一群人打探自己的视线非常直接,尤其是那几个看起来同样花枝招展的同性恋,眼神就没从自己脸上移开过。
“行啊王洋,吃得挺好。”
“都说了别叫真名,想死是不,嫉妒老娘一百万了。”小羊抱着手转过脸,佯装生气,“老公,他们都欺负我。”
魏川第一次听对方真名,土了吧唧的。
他挠痒痒似地捏了捏王洋的手:“别生气,今天是一百万的日子。”
王洋刚要说话却被服务员叫了出去看要现杀的鱼,等人一离开,坐在魏川旁边化着妆的蓝毛迫不及待小声开口。
“哥哥,你把王洋当男人还是女人呀?”
这群人网上也是这种说话风格,魏川有所耳闻,只是不是钱的话,他对这些男不男女不女的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你想知道?”
魏川的下三白在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锐利凶狠,蓝毛被他看得吞了吞口水,但耐不住就爱倒贴这一款。
“随便聊聊,因为他一般不会带人出来见我们的。”
“是吗。”
听到这句话,魏川开始估摸着自己在王洋这里的分量。
“没想到藏了个猛的。”
“哦?”魏川吊儿郎当地笑了一声,抿了口茶水,“你试过?”
蓝毛脸一红,上下瞄着魏川。
对方的身体和这张因为长期睡眠不足,而有些萎靡薄情俊脸,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
魏川此刻支着头,身子微微前倾,姿态懒散。
深色短袖下是微微隆起的肱二头肌,线条并不张扬,却紧实得恰到好处。肌肉在灯光下勾出浅浅的起伏,青筋若隐若现,带着压抑的力量感,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啊…就是看你肩挺宽的,练得也不错。”
魏川掀起眼皮,视线从蓝毛脖子手腕上配套的梵克雅宝轻轻扫过。
“我平时不怎么刷视频,想问问今晚这一桌,谁粉丝比较多,我怕没给小羊打好照面。”
蓝毛见对方有了聊天的兴趣,赶忙回答:“就王洋了,他已经是这个赛道里最火的了,有的都是网上跟他玩被带起来的,不过我和他是在酒吧里别人组局介绍的。”
魏川顿时对眼前的蓝毛失去了两秒前燃起的兴趣。
“你平时喜欢去酒吧?”
“还可以,没事就和他们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