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突然传来声音。
魏川睁开眼,闻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就站在他的身侧,脸色有些难看。
闻泽睡眠一向很差,起先以为魏川是去卫生间,结果发现人半天没回来的时候,想到闻莉的话,突然涌起一阵暴戾突兀的心慌,匆忙套上衣服推开房门,却看到对方跪在魏东伟常拜的菩萨像前。
“你在这干什么?”
魏川耸了耸肩:“睡不着,这音乐听着安神,可能拜拜就睡着了。”
闻泽眸光低垂:“为什么睡不着。”
“可能一想到马上要回去上班了。”
“回去不好吗,你不是不想在这?”
“想什么呢,假日综合症,不想回去上班而已。”
闻泽的视线却在他脸上游走着,似乎要看出什么来。
魏川看见闻泽的眸色越来越沉,黑暗中,对方低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开始神经性地抠着自己食指的皮肤。
“你不相信?”
“我想相信。”
魏川站起身,亲了亲他的嘴角:“想太多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我答应过你了。”
“哥又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闻泽看着他,半阖的视线里,不安的心跳却如擂鼓,他感到体内的人在不断尖叫,像是急切的需要他找到一个能够绑定对方的东西。
“不知道的话,我为什么要亲你呢。”魏川掀起眼皮看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仿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吞噬所有,“你知道吗,我对别人可没这么主动。”
话音刚落,闻泽的唇就猛然压了上来。
他们像两头困兽,压低自己的喘息,心跳却如雷声,在同一频率里震动,然后放逐本能的角逐着,蚕食着对方的领地。
昏暗的客厅,楼上是熟睡的父母,耳边是空灵的梵音。
他们在菩萨像前。
空气像被缓慢压缩着,变得粘稠而沉闷。香火的味道弥漫开来,裹住呼吸,也裹住了理智。
“…唔…茶几上有你妈用的精油。”
“…不用…这个菩萨像偶尔会用植物油保养。”
影子在星星点点的香火下交叠,忽远忽近,像潮水一样反复推进。
黑色的边缘一点点入侵,又退开,如此重复着贴近覆盖,最后轮廓彼此叠压,连边界也被吞没。
从远处看只剩下一片粘稠而起伏的暗色,时而紧密相拥,时而被拉开一线,像两股暗流在狭窄的空间里推挤、吞噬,直至彻底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神明低垂着眼,看着影子在地面上,纠缠、生长、缓慢地吞没彼此。
仿若两株被困在同一片土壤里的根系,向下蔓延、缠绕、分不清是抢夺养分还是彼此供养。
心跳贴着后背,“咚咚”,在浪潮中仿若被迫共振的鼓点。
在余韵里闭上眼的瞬间,魏川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消失了。
每一张镜子里重新倒映出的,都是闻泽的脸。
“哥。”
“…什么。”
“你不是想要房子吗。”
魏川感受着对方的心跳,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在此刻就仿若从同一个母体出来一般,血液相交。
“只是个目标。”
不知道为何,闻泽在今晚能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恐慌,像是无论如何贴近,如何纠缠,也无法压制住体内人濒临失控的动荡。
“我给你一套房子。”
闻泽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魏川又是说给那个人听。
“如果你想的话,之后我们一起住进去好吗。”
第41章 过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魏川果不其然感冒了,大冬天的在客厅受了寒,睁开眼时喉咙又痒又痛。
他看着天花板,吸了口气捂住了脸,当真觉得自己也是疯了。
不过昨晚听到闻泽说房子的时候,他倒是确实意外,虽然知道闻莉这种女人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只是没想到这套房子居然是完全写在闻泽名下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规避什么情况才这样。
不过和他也没什么关系,房子完全归闻泽所有那是更好。
魏川艰涩地吞咽了口水,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居然一觉睡到了中午。
他刚撑起身,房间门就被敲响了,很快门就被推开了。
“你就这么进来了?”魏川一说话才发现声音都是哑的。
“他们都出去办事了。”闻泽把温热的梨汤放在了桌子上,手伸过来轻轻挨了一下魏川的额头,“哥好像没发烧。”
昨晚脑子虽然清醒,但有的事都是氛围上头的顺水推舟。
魏川还是花了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他不是特别自在的把头移开了点。
“昨晚哥洗完后有点发热,我以为你发烧了,今早就没叫你早饭。”
魏川掀开被子,当着他的面套上裤子:“天天锻炼着哪有这么容易发烧。”
“先喝点吧,应该是风寒嗓子会不舒服。”闻泽把汤端给了他,“菜我待会儿热一下,他们不回来吃。”
魏川把梨汤一饮而尽,本来想提房子的事,因为担心对方是昨晚上头说的,正在斟酌怎么开口,却没想到闻泽先提了。
“房子过户的情况我搜过了,我们是拟制血亲关系,赠予按照近亲属办理可以免征所得税,但是走买卖的话契税可以降到最低,我待会儿去找下证件,等相关部门上班了,我们就去办理吧。”
“为什么给我,不写共同的名字。”
魏川不敢想闻泽这么聪明的人居然又会这么蠢。
“因为…”闻泽垂下了眸,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拿过了魏川喝完的杯子,“哥不是说过想要吗。”
因为闻泽一句话,魏川硬生生地又向上面请了一天假,改签了机票,就为了等着年后相关部门开门。
跟着闻泽去魏东伟卧室翻结婚证和户口本的时候,他心跳居然有点快,就像两个人偷这些证件是要干嘛一样。
不过办理速度比他想象当中快很多,半个多小时过户就结束了,拿到产权证的时候魏川都不敢想象有这么顺利。
出来时,魏川嗓子不痒,腰也不痛了。
闻泽的表情倒是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就像给出去的是个玩具一样,而不是一套几百万的房。
“哥,你想去看看这个房子吗。”闻泽收起了证件。
“当然可以。”
两个人打了个车过去。
魏川之前大概知道,这个房子在东二环的旧工业改造板块,是c市这几年发展最为迅速的区域之一。
闻泽说当时买的早,还是楼花,一年多前才交的屋。
对方在车上就把钥匙交给了自己,魏川打开门时,平层的落地窗对着小区精心打造的绿化,看起来格外养眼。
一想到魏东伟给闻莉和闻泽的是什么,魏川就觉得心脏和胃都被挤压成了一团。
“这个交付还挺漂亮的,窗外也好看。”
闻泽点了点头:“当时就是看上这个房子视野了,因为c市天总是灰蒙蒙的,所以不如看点绿色的。”
魏川环顾了一圈周围,最后视线落在墙壁上,自顾自地开口:“到时候你毕业了,如果要回c市的话,可以在这装个大液晶电视,沙发旁边放两个榻榻米,这样我俩能联机打游戏。”
闻泽顿了一下:“好。”
魏川走到旁边的房间,扫了一眼:“这个就拿给你办公吧,感觉你工作忙点,窗外绿色看着对你眼睛也好点。”
“这个拿来做电竞房吧,虽然我现在游戏打得也不多了。”
“这个也给你吧,我觉得你们上学上班用的杂玩意儿太多了。”
闻泽看着魏川在屋子里走动着的身影,对方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似乎真的在考虑之后要如何装修。
冬日的c市难得出太阳,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斑驳的洒在地上,也落在了魏川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