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错(64)

2026-06-01

  “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现在就想要你毕业,然后我们一起规划以后的生活。”

  随着时间流逝,两个人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闻泽开学了,但估计是刚开学事情一大堆,再加上还有自己的工作,对方忙得这几天都发消息说会回来的很晚。

  魏川趁着闻泽忙,等林诚要去看厂的那天,极限飞了个c市的当天往返。

  他没回家,早上落地就先去把钥匙交给了房产中介,带着对方一起去看了房,中介现场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直说了他这套房很好卖,一是地段好,二是才交屋一年多,算很新的了,他目前手头就有客户在找这片房子。

  “你觉得大概多少天能卖出去?”

  “虽然地段好,还是得看你心理价位,因为这个小区目前没有挂牌出卖的,但参考附近同档次的,低价的话三天就能出,高价的话就是一年也难找到意向客户。”中介实话实说,“如果你很急的话,可以先按照中间价位报价,因为其实拖得越久自己刀得也多,你有一个大概的承受区间范围吗?”

  “先按你说的来吧。”魏川也没什么承不承受的,左右都是赚,“我是希望能出的越快越好,但也不想损失太多。”

  “好,没问题,那钥匙就放在我这,之后有意向客户,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麻烦了。”魏川点了点头,“请务必不要让这套房子出现在平台和社交媒体上。”

  等送走了中介,他下午才赶去厂子里,还打电话和魏东伟提前确认了闻莉不会来。

  林诚也就是简单走个过场,主要看一下大体过不过关,能不能过资格预审。魏东伟看得出也提前做了很多软投入,厂子的面貌比上次自己来的死气沉沉,看起来不知道好了多少。

  魏川这辈子没见过魏东伟如此狗腿的模样,话语里尽是巴结。

  他看着对方白着几根头发使劲吹牛的模样,实在也有些心酸,毕竟这个厂是对方一手做起来的,为了赚钱这一路也不知道求过多少人,肯定不愿意看着自己几十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只可惜在房产建筑爆发的那些年里红利吃多了飘了,做了太多恶心人甚至是害死人的事,所以现在万般也皆是报应。

  林诚的态度也比较虚伪客气,因为他知道和自己说好的东西,所以面子上给魏东伟说的都挺好的,心里也知道对方就只是来陪跑的而已。

  送走林诚的时候,魏东伟给了对方一根烟,还想请他吃饭,但是被对方以有其他安排婉拒了。

  魏川故意走过去和林诚说了几句寒暄客套话,等人上了车关上门,然后才转身回来找魏东伟。

  “林经理怎么说啊?”魏东伟颇有些兴奋,这一单对他来说就跟救命稻草一样,一看到刚才林诚的认同,顿时觉得更有希望了。

  魏川却露出一点犹豫的神色,像是斟酌着措辞:“他说不错是不错,比预想的好……就是……”

  “就是什么?”魏东伟立刻追问,也有些紧张。

  “林哥说,你这厂子的情况,过省里的资格预审没问题。”魏川捡了点之前饭桌上对方的话串着说,“但是这个项目,那边最怕的不是技术差一点,是怕交付能力跟不上。”

  “他说如果能在下次带总工程师来复访时,看到厂子已经备齐了第一批原材料,并且那条自动化生产线已经跑起来了,他就有借口在评标会上直接把你定成‘最优选’,如果作为应急供应商,走的是快速采购流程,还可能跳过二轮报价。”

  “这么急?”魏东伟有些焦虑,前段时间才借贷了一批搞电商的,现在又有新的压下来,“我这原料还没齐,老吴那边的款子还没批下来……”

  魏川只是耸了耸肩:“林哥在飞机上给我透了信,总包那边其实已经定了一个外地供应商,但那个厂在C市没售后点。”

  “所以……他是想把我们包装成‘本地应急响应供应商’?”

  “那不然为什么反复强调一定要有现货库存?这样总部问起来,他就能说‘本地这家虽然小,但他们有现货,能保工期。”

  魏东伟沉默了几秒,脸上原本的兴奋逐渐变成焦虑与计算。

  为一个还没落地的中标机会,再去投入一批原材料、甚至继续借贷,到底值不值得?尤其是现在资金链已经很紧张了。

  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本地应急供应商”“最优选”“可能跳过二轮报价”,每一个词都像是往他面前递了一根救命绳。

  如果拿下这一单,不仅现金流能缓过来,还能拿到大项目背书,后面的单子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魏东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开始慢慢倾斜。

  魏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你自己掂量吧,林哥那边,我也不好让他觉得白透了信。”

 

 

第44章 噩梦

  魏川一直都觉得,多亏了之前有个赌狗兄弟,让他知道赌徒心理是最好猜的。

  想翻身的欲望在那,只需要机会喂养,他们就会赌上一切去争取。

  这段时间以来,估计闻莉和魏东伟是闹得天翻地覆。

  每次躺在床上玩手机,魏川都能看见闻泽接闻莉的电话,只要刚接通,寂静的室内就一定能听到女人尖锐疯狂的叫喊声,然后闻泽就会握着电话,往外走,然后再看不出表情的回来。

  起先,魏川都不会过问,只当是人家娘俩的事。

  也就现在越来越频繁,他才会装模作样问两句。

  “她怎么天天打给你,这么想你。”

  闻泽看着屏幕里,闻莉挂断的电话,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刚才电话里的哭声,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又像之前一样,罩在了雾里,好像什么也看不清。

  从他回b市以后,就能明显感觉到闻莉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似乎他在这过的每一天,她都要亲眼看到,甚至还说自己也要来b市租房子。

  对方这段时间总是说着说着就哭,说魏东伟执迷不悟,说他还在借贷增加投入,说他不懂明哲保身,说这个家彻底要垮了,说妈妈只有他了,她一边哭一边让自己不要离开她。

  每天几乎都在重复的事,不过就是告诉他,魏东伟又怎么了。

  今天,闻莉又打来了电话,哭着说她劝魏东伟不要为了这种可能是“陪跑局”的机会借贷投入。

  魏东伟却贼心不死说人家留好了机会,还说自己根本不是做生意的,压根不懂这是翻身的机会,他创业前期就是这么走来求来的,如果是他的前妻,会陪着他度过难关,去一起到处求人,而不是吵闹着要离婚。

  闻莉尖叫着说可他前妻是个精神病已经死了,魏东伟却一个巴掌扇到了她脸上。

  闻莉在电话里哭得声泪俱下,一遍遍说着妈妈只有你了。

  闻泽的情绪却像是被搁置在了一个全黑的空间里,无法感受也无法触摸。

  就像倒回到了童年里,男人挥舞着酒瓶砸向闻莉和自己,他站在原地,看着女人因为惊惧哭泣,但他却无法感知,因为在她哭泣前,他已经被砸过很多次了。

  “你还好吗?”魏川看闻泽毫无反应,他撑起身去碰闻泽,结果对方身体却僵得厉害,“闻泽?”

  他又叫了好几声,闻泽似乎才像回过神来,他机械地眨了眨眼:“没事,哥。”

  “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赵哥开会说的报告,可能走神了。”

  闻泽不说,魏川也不再问。

  他大概能猜到是为什么,闻莉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既然会不择手段的往自己能去的地方爬,就必不可能陪魏东伟共进退。

  “那快休息了吧,明天你还要上课。”

  魏川关上了灯,拉起了被子。

  闻泽当晚做了个梦。

  梦里,玻璃瓶碎了一地,男人喝得醉醺醺的,一边骂闻莉一边骂他是婊子生的。

  他捂住耳朵,但男人却揪住他的头发往柜子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