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年过六旬的老头儿午夜凶铃,还以为是下岗通知,战战兢兢的接了:“喂……喂,江同学的爸爸?”
“是他的Daddy啦!”
桑荔仿佛看到希望,语调欢快,“校长先生,您有今天那个专家,就是那个叫什么……”
他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
校长叹口气:“季柏庭季教授吗?”
桑荔:“对对!您有他电话吗?我有育儿问题想咨询。”
校长有些犹豫:“江蕴爸爸,季教授虽然来学校做了讲座,但他专业其实不是主修儿童心理学,而是哲学和社会学这方面……”
桑荔难过:“哦。”
桑荔飞快学习下午的经验:“那我让我老公跟您打电话要叭。”
校长:“!”
校长虎躯一震:“虽然我没有季教授的电话,但我有他助理的电话,你直接联系他助理。”
桑荔感恩:“谢谢谢谢!您真是人民的好校长!荔荔爱您!”
校长内心沧桑的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
季柏庭新鲜的电话号码由助理发给了桑荔。
桑荔照例给助理回信息表达了“荔荔爱你”,顺便也表达了“季教授真是大好人这么晚都愿意接受咨询”。
助理:“……”
助理回想起她问询季柏庭时他的态度。
“不用给,他除了会和自己的老公撒娇,有什么正事?”
“讲座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
“不必跟这种人计较。”
“给他。”
桑荔毫不知道这些隐情。
他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电话困难症,当即给季柏庭拨了过去:“季教授?”
“说。”
男人声音冷淡,惜字如金。
桑荔:“我遇到了一些亲子家庭危机,我觉得我得来一场深入的青年大学习。”
季柏庭:“?”
桑荔不怕困难:“我决定立刻开始学习正常的家庭关系,您家里有卷子吗?我想来您家刷几套卷子。”
季柏庭:“……”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
桑荔内心有点打鼓:“季教授?季柏庭?季……”
季柏庭深吸口气:“桑荔先生,半夜上门拜访是非常没有礼貌的一件事。”
桑荔都没有被人这样说过。
他有点委屈,瑟瑟发抖的在路灯下吸了吸鼻子,揪住自己的兔毛围巾,嗫嚅:“……可是我爱学习。”
电话里面有些风声。
季柏庭:“……你现在在哪里?”
桑荔拉拉帽子,翻转摄像头对自己来了张特别艺术的自拍。
红红的鼻尖,抿紧的唇,微微向下弯一点垂头丧气的眉眼,昏黄的路灯拉长的剪影和独自一人孤孤单单的他。
不忘P图,桑荔给自己调了个清冷感凄美滤镜,哪怕没有微信,也非常倔强的用手机彩信发给了季柏庭。
“好冷哦。”
桑荔撇撇嘴,执着道,“不过为了学习,这些都没有关系的。”
季柏庭:“……”
大概几分钟之后。
季柏庭发了个地址:“打车过来,让门口警卫联系我。”
嘻嘻。
桑荔拍拍灰蹦蹦跳跳的从路灯后面跑出来:“好嘞,季教授,你等我哦!”
季柏庭家离这里不算太远,属于老牌的高知分子书香门第那种别墅区,闹中取静。
看在出手相救的份上,桑荔决定原谅季柏庭不主动开车来接他,并自己承担了打车费。
半夜道路总是通畅无阻。
桑荔飞快到达目的地。
在季柏庭开门后,桑荔宾至如归。
毫不客气的迅速脱掉大衣,脱掉兔毛贝壳帽和围巾,放下包包,还穿上了一双属于季柏庭的男士拖鞋。
季柏庭冷脸看向铺了一地的衣服:“……”
桑荔格外爽朗:“季教授,我准备好了,卷子呢?”
季柏庭一指吧台:“桌上。”
“哦哦。”
桑荔踩着季柏庭的拖鞋吧嗒吧嗒的去了。
吧台很高,他要跳一下才能上去,然后把脚踩在凳子上,一晃一晃的在季柏庭面前绕。
桑荔做题有着所有学渣的坏习惯。
咬笔头,还爱念出声:“背诵八荣八耻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桑荔从题海里抬头:“季教授,这尊嘟是亲子家庭关系题吗?”
“不是。”
季柏庭原本正在收拾桑荔乱扔一地的衣服,闻言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站在门口。
桑荔:“?”
季柏庭:“这是让你树立正确三观的基础理论题。”
桑荔:“……?”
还没来得及反驳,季柏庭家的房门又被从外敲响。
季柏庭拧眉,挂好桑荔的衣服,走过去拉开门——
江修丞站在门口。
桑荔:“!!!”
江修丞还穿着晚上宴会的衣服,大概是没来得及换,又走得急,显出一种无法言喻的阴郁感。
他隔着季柏庭看向桑荔。
桑荔一僵,随即立刻露出个明朗好看的笑容,飞快跳下凳子朝江修丞奔去,脆声喊:“老公!”
桑荔跑到江修丞面前,猫咪似的往他身上一跳,两手圈住他的脖颈,接着腿也围上去:“老公你终于来接我啦,我正在认真做亲子关系的题呢!好难哦!”
绕在江修丞身上,属于桑荔的纤细双腿因为姿势的原因露出一截白皙柔嫩的脚踝。
当着季柏庭的面。
桑荔眨着眼睛亲了江修丞一下:“老公老公,荔荔爱你!”
第8章
季柏庭冷脸看着面前一对甜蜜情侣,刚挂好桑荔兔毛帽的手放下来。
“桑先生如果只想通过这种行为博取你老公的关注,那大可不必半夜来打扰。”
季柏庭语含嘲讽,“我是个取向正常三观正常的成年人,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游戏。”
桑荔像只树袋熊似的扒在江修丞身上,闻言立马嗲声嗲气的告状:“老公,我真的只是来学习的,你看他什么态度嘛?”
江修丞阴郁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季柏庭屋内所有布置,最后落在挂满桑荔衣物的玄关衣架上。
他收回视线,对季柏庭道:“荔荔不懂事,给季教授添麻烦了。我会联系全市最贵的家政公司,明天天亮后给这间房屋做一次全面清洁。费用我来承担。”
“不必。”
季柏庭一指大门,“我不差这点钱,江总只需要立刻带着你的人从这离开。”
季柏庭:“同时,我也希望江总看好你的人,别让他再来给我造成麻烦。没问题吧?”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门厅炽白的光线中对视一瞬刀光。
只有被抱在怀里的桑荔什么都没看到,他试图将脑袋用力旋转一百八十度并大声反驳季柏庭,还没成功就被江修丞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回了肩膀上。
“季教授放心。”
江修丞具有无比丰富的抱桑荔经验,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还能将自己的外套披在桑荔身上兜头裹好。
他从腰托住桑荔往上颠了颠,颠得怀里的人猫咪似的哼唧了两声,娇里娇气的蹬腿:“不想穿鞋子。”
“出去给你脱掉。”江修丞隔着衣服揉揉桑荔的脑袋,“好了,我们回家。今天这么晚来打扰人家是你的不对,给季教授说再见。”
“哦……”
桑荔被江修丞衣服遮的只剩下露在外面的一双大眼睛,他胳膊不够长,只探出几根细嫩又白软的手指尖,乖乖的道,“季教授,拜拜。”
季柏庭神色峻然,面无表情看着桑荔被江修丞一路抱出去,“哐当”合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