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决定离婚了(24)

2026-06-01

  季柏庭发誓自己不再搭理桑荔。

  可没过三分钟。

  旁边像朵小蘑菇似的人发出了令人关切的拟声词:“咕咕,咕咕,咕咕……”

  季柏庭:“……”

  季柏庭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你连饭都不会做江修丞到底教了你什么!?”

  “那我会的可太多啦!”

  桑荔一看季柏庭起来朝厨房去了,立刻欢天喜地像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我可会花钱了,你有没用的钱吗?我可以帮你花,不额外收你费。”

  季柏庭告诉自己一定要对桑荔降低期望,但这个人的愚蠢和浅薄依旧毫无防备的攻击着他的底线。

  算了。

  最后一次。

  季柏庭拉开冰箱门:“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桑荔眼睛亮亮的,“那我要吃芝士焗波龙,葱香小羊排,海胆刺身烤鳗鱼和鳗鱼汤再随便来两个素菜就行。”

  季柏庭拿出两颗鸡蛋和三颗番茄,语气里有了一丝胜利的豁然:“只有西红柿鸡蛋面。”

  桑荔:“……”

  桑荔不太乐意的抿了抿嘴,又怕抱怨了连这一口也吃不上了:“那你把番茄皮烫掉,要汁水多多的那种。”

  他真的被江修丞养得像个小废物。

  季柏庭突然这样想。

  他的目光落在桑荔身上,厨房晕黄的灯光洒在他无害又无辜的脸上,衬得他年龄格外小,像是刚刚成年的那样柔弱。

  热锅凉油,细碎的葱丝炸出味,炝入鸡蛋打散爆香,去皮番茄的汁水充分溢出来,带着独特的醇厚气息打成卤子。

  快手面在另一边锅里滚熟,过水放入宽口碗,舀上番茄鸡蛋,最后一把香葱洒在上面。

  桑荔眼睛都看直了,他舔着嘴,一点点舌尖露在外面:“季柏庭你这么厉害呀!”

  “端碗。”

  季柏庭取下身上的围裙,多看了桑荔的脸一眼,“喝不喝橙汁。”

  桑荔在台面边伸手去碰碗,烫得指尖一下红了,扭过头希冀:“有可乐吗?”

  季柏庭目光不赞同。

  “好吧……”

  桑荔小小的愿望小小的破碎,“冰橙汁也可以。”

  季柏庭取了橙汁,回到客厅,等了两三分钟,还不见桑荔过来。

  他下意识想起身,随即又强迫自己坐下来——然而还没坐稳,厨房里传来“哗啦”一声响,紧接着是桑荔的一声惊呼。

  还没坐稳的季柏庭心一沉,几步奔到厨房。

  刚才还健在并盛了饭的宽口碗此时已经和世界拜拜,正安详的仰躺在地上,死无全尸。

  而桑荔似乎也被吓到了,整个人缩在一旁,脸色惨白。

  大概见季柏庭来了,他赶忙努力站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可以帮你收拾,我……”

  他一边道歉一边伸手去抓碎瓷片,本养得娇气的指尖在碰到边缘的瞬间就裂了口子,鲜血淋漓。

  而桑荔还在道歉:“对不起季柏庭我不是故意浪费食物,我……”

  季柏庭终于意识到桑荔不太对劲。

  他向前跨了一步,跨过满地的狼藉,伸手把桑荔轻而易举从地上拉了起来。

  桑荔整个人都在颤抖,一边抖一边还要够着去摸瓷片:“季柏庭,我,我有在收拾,我很快就……”

  季柏庭伸手按住了桑荔的双手。

  十指相牵,他掌心里的手凉得吓人,唯独血是热的。

  可以往格外娇气的桑荔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血,他时刻关注着摔碎的碗,像遇到了天大的事,连眼底都慢慢渗出泪水来。

  和以往撒娇的,耍诈的,故意装委屈的泪水不同。

  那是恐惧的眼泪。

  大颗大颗顺着桑荔漂亮的脸落下来。

  季柏庭双臂里的人还在颤抖。

  一边颤抖一边向他求饶:“季柏庭我真的会很快收拾……”

  终于。

  季柏庭伸手抱住了他。

  男人的声音几乎从没有这样温和过,像是怜惜,又像是抚慰,他宽厚的怀抱显得熨帖温暖,挡住了桑荔面前的所有狼藉。

  “没关系,桑荔。”

  季柏庭说,“不用收拾也没关系,我不会责怪你,也不会打你。”

  他怀里的人在听到“打”字时剧烈的挣了一下,只一下,像是错觉。

  但季柏庭恰巧就是这个方向的专家。

  他突然明白,这并不是偶然,而是一种应急效应,是从未被处理过,甚至许久没有被激发过的应激效应。

  因为江修丞把桑荔养得太好了。

  好到他几乎不通人间烟火,也和所有回忆断绝往来。

  季柏庭抱起桑荔。

  怀里的人其实很轻,不再作妖的时候,抱起来显得很乖。

  客厅里的温度适宜,灯光柔和度也刚好。

  他把桑荔放在正中的沙发上,也任由桑荔手上的血沾染他昂贵的中古沙发,去黑碟胶片机上放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季柏庭取来纱布和碘酒给桑荔包扎,下手很轻,最后的时候扎了一个很好看的蝴蝶结。

  “还想不想吃面?”

  季柏庭问。

  桑荔摇摇头。

  刚刚哭过,泪痕还在他脸上清晰可辨,他眼底的惊惧尚未完全褪去,连语气都没了矜傲的娇气,显得可怜:“对不起。”

  季柏庭问:“为什么道歉?”

  桑荔咬紧唇,低头,一颗泪又滴下来,却被季柏庭伸手接了:“哭什么?”

  “以前……说你没学问,还坑你,又挑剔……对不起。”

  桑荔推开季柏庭的手,自己胡乱抹了一下脸,将剩下的眼泪憋回去,“你是个好人。”

  季柏庭沉默两秒,失笑:“桑荔,这是我到现在收到的第一张好人卡。应该说谢谢吗?”

  桑荔又摇头。

  季柏庭突然道:“你小时候经常吃不饱,犯错就要被打,是吗?”

  “没!没有!”

  桑荔几乎立刻反驳,随即分明的瞳孔急剧颤了颤,又道,“我,我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季柏庭明白了。

  这样的案例他见过太多,桑荔不过是千万之一。

  这一行很忌讳共情,因为共情总会带来痛苦。

  但季柏庭突然觉得心疼。

  他伸手想去擦桑荔的眼泪,没碰到,就被推开了。

  “我知道你这种人看不起我……”

  桑荔从沙发上站起来,莹玉的脸,艳色的唇张张合合,“可我就是要被江修丞养的,没有人很精细的养我,我就会死掉的。”

  他抱起自己的衣服,走到门边,回头又看了季柏庭一眼:“我老公回来啦,谢谢你的面,虽然我没有吃到。”

  “季柏庭,再见。”

  

 

第18章

  出门又看到一排整整齐齐的保镖。

  桑荔突然有点好奇,问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你们每天都要跟老公汇报我去了哪里吗?”

  “回夫人,是的。”

  保镖队长声势浩大的喊了声口令,“和我一起向夫人鞠躬,感谢夫人给我们工作!”

  桑荔:“……”

  桑荔心里构想的开除没能说出口,很怂的爬上车,算算时间,江修丞应该还没落地:“我们去学校接崽崽吧。”

  江蕴的学校离季柏庭家不远。

  格外拉风的劳斯莱斯闪灵开路,后面另跟着一辆坐满保镖的幻影,浩浩荡荡停在学校门口。

  正是放学的时间点。

  桑荔坐在车上给江蕴发信息:“崽崽崽崽你出来了吗?我在校门口等你。”

  江蕴没过两分钟就小跑过来,额头上冒着汗,扑进桑荔怀里:“Daddy抱抱!”

  “嘿嘿。”

  桑荔擦擦江蕴脸上的汗珠,小声跟他筹谋,“你爸比还没回来,我们偷偷去吃烧烤,吃完以后就装作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