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占鹊巢(65)

2026-06-02

  秦阙直起身,眼神闪躲,轻轻偏过头,站得更直了。

  我掠过他推开卧室门:“美人?”

  秦阙跟了进来,没说话。

  我吓得满屋乱找,边找边唤,最终在沙发的缝隙里把猫拽了出来。

  “肯定是昨晚被吓到了......”

  秦阙坐在我旁边,捏起身上的一根猫毛:“......”

  我有点生气,小心翼翼地瞪了他一眼:“你为什么半夜找过来?”

  秦阙沉默了,脸上居然也有点不高兴,我怂了一下,抱着美人生窝囊气。

  看见美人没事,我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码,也意识到现在也许是个问话的好时机,与其在心里琢磨,不如旁敲侧击地主动出击。

  “那段时间,我看见京市的新闻,我留的信,你也看见了吧。”

 

 

第68章 三次

  秦阙又捻掉一根猫毛。

  “什么。”

  “说西恒和云数要联姻,说你和程先生好事将近了。”

  秦阙翻了一下手腕,在袖子上又找到几根猫毛,“啧”了一声,又开始捻。他这衣服料子好,不能用粘毛器滚,我见他扒拉得辛苦,也帮着捻。

  “不好意思,美人换毛呢,你过敏吗?”

  秦阙没理我,而是接着回答了上一个问题:“你在意这个?”

  我啊了一声,有点语无伦次:“也没有,我就问问......”

  秦阙掀起眼睛看我。

  我慌得口不择言:“我......咱俩,咱俩不是离婚了吗,我就有点好奇你......你为什么......”

  这句话越说越弱,直接没了后半句,空气里只有美人震震的呼噜声,我局促地咽着口水,只听身侧冷哼一声,秦阙慢慢抬起手,我又看清了那枚戒指。

  我偏过头,男人俊逸疏朗的眉眼锋利依旧,年岁渐长,他骨骼里蛰伏已久的混血基因逐渐占据上风,一动不动地盯着什么东西时,让人觉得在黑暗里被某种凶兽盯上了。

  “我没签。”

  我傻了,呆了好一阵才喃喃道:“没签?你不是想离婚吗,你不是......”

  美人抻了个懒腰,自来熟地趴进秦阙怀里开蹭,我来不及发呆,急忙把猫抱起来,可为时已晚,秦阙刚好不容易捻干净了猫毛,现下被蹭上更多,彻底捻不完了。

  “就这么签了,太便宜你。”

  秦阙轻轻扳住我的肩,气压很低。

  “婚,是你逼我结的,想走就走,是不是太没规矩了点?”

  他的手指捏着我的下颌,清浅的呼吸慢慢喷洒在我的颈子上。那些带着温度的香味因子从他身上慢慢落进我皮肤的纹理中。

  我发起抖,秦阙缓缓倾覆而下,将我压在沙发的软枕上,又吻在一起。

  每次接吻,是我最直观感受到他情绪的时候,时含时吮,磨得急了就咬。他又在咬我,却在快要咬破时收敛力道,酸涩地研磨起来。

  果然是这样......

  秦阙松开我时,我们之间扯出一条暧昧的银丝,他拿了条湿巾帮我擦干净嘴唇,又肿又痛,我却恍然未觉。

  等到他出了心里这口气,就真的放过我了吧,到时候把字一签,掌控权都在他手上。

  当晚,秦阙从门口拎进来一个大行李箱,里头都是生活用品,他蹲在地上慢条斯理地收拾,美人喵喵地跳进去,爪子刨着一个口袋。

  秦阙拉开拉链,把一只电动小耗子放出来,美人追着满屋跑。

  他还是很忙,从下午开始坐在那小小的书房里敲电脑打电话,一直到晚上九点多。

  我原本不想再和他有太多互动,但路过门前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低咳,还是有点挣扎。

  但和我没什么关系,他忙是他自找的,等到忙得没办法了就会走了......

  “咚。”

  秦阙看着瓷碗里洗净的莓果,张嘴想说什么。

  “咚。”

  他看着出现在莓果旁边的水,漂亮白皙的手先捻了一颗蓝莓放进嘴里,微微皱起眉。

  “好酸。”

  “酸?”我睁大眼,不可置信地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十九块八一小盒,怎么会酸......”

  花香四溢,纯甜的。

  秦阙又尝了一颗,眉毛还是皱在一起。

  “不会呀,我给你挑,你吃这个。”我挑了几颗大的递给他,秦阙将头轻轻扭开,我看他被酸怕了,一时间更加疑惑,往嘴里一连塞了几颗,没有一个酸的!

  “你再尝一个,我吃了几个都不酸,喏,这个肯定不......”

  秦阙轻叹出一丝笑,春风化雨。

  我愣住了,原是他在逗我玩呢。

  须臾几秒,我就不会说话了,舌尖那股淡淡的甜味儿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脸颊上爆燃起的燥热。

  秦阙拿起水杯,饮下半杯,留我一人站在原地发热。我看着他敲出一行行字,忙中抽空还接了个会议,身体里哪里痒痒的,挠不到,在很深的某个内脏的角落。

  等他结束会议,我才站在后面开口:“这么忙就回去吧。”

  秦阙转过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我就是平白看出一句话:你还能赶我走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阙喝完剩下的半杯水,又闷咳了两声。

  “我付你三倍房租。”

  我急了,一提到和钱有方面的事情,尤其是被人质疑小气抠搜时,我就急得浑身冒汗,我哪里是那个意思?

  “不是钱的问题,和钱没关系,我、我没管你要钱!”

  “那还说什么。”

  我哑火了,秦阙捏起一颗树莓,又皱起眉。

  “你少骗我了......”我委屈道。

  “真的酸。”

  我尝了一颗,不出所料又是甜的。

  “你这样有意思吗?”

  秦阙露出无辜的表情:“......”

  说完我没再看他,夺门而出,看见美人在玩那只破老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坐在床上一边想着,竟是又悲伤起来。

  这么无端无由的,又不是喜欢我,你怎么这么坏呢?我们之间究竟是谁更没规矩?我承认自己流下协议拍屁股就走,是有点没规矩,可你似乎也不相上下,怎么还拿这种理由来搪塞我呢。偏偏我还不敢和你据理力争,这不是存心欺负人吗?

  这种情绪一直到晚上睡觉前。我背对着他,正觉着困意上头,身侧床垫一沉,秦阙凑到我颈侧,吐息间是薄荷柠檬清爽的味道。

  “真的是酸的。”

  我被气得困意全无,哪里是因为这个生气的?

  于是我回过头脱口而出:

  “你少懂装不懂,离婚协......唔!”

  秦阙一把捂住我的嘴,我才看见他脸色并不好,男人脸颊的肌肉轻微搐动了一下,慢慢变得阴狠。

  “几个小时,要提几遍?”

  他伏在我身上,手指像绞紧的蛇的躯体,缠上我的喉咙,他垂下眼睫,显出一点疲态:

  “我给你三次性/同意机会。”

  秦阙俯下身,微微蹙起的眉宇含有谴责意味,似乎在埋怨我出言不当,毁了原先这样好的氛围。

  “其中一次你反悔,我都不会往下做。”

  我瞪大眼睛,呼吸变得颤抖。

  秦阙居高临下看着我:“听懂了吗。”

  他松开捂住我嘴巴的手,因为呼吸剧烈,他掌心被我呵上一层水汽,男人俯下身,试探着凑近我的嘴唇,我没躲,这是第一次。

  秦阙的亲近于我而言是天然的放松解乏剂,我扶着他的肩,直到嘴唇上“啵”的一声,他的手落在我胸前的纽扣上。

  我没躲。

  他俯下身来吻我,生疏青涩,耳朵也红,被垂青的肌肤相继变红,这是第二次。

  秦阙的手搭在我的睡裤上,没动。

  我止不住地发抖,怀里好空,好想、好想抱着什么......

  我抿起嘴唇,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是非、什么恩怨,一条都捋不起来了,满满的全在想他这是做什么......

  秦阙冷静自持,理性地和我对视,在这近乎博弈交流般的眼神相接中,我最终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