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26)

2026-06-03

  安娜看向男人,垂下眸一字一句:“同你、还有你对他无底线的让步与纵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你要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

 

 

第19章 一只飞蛾

  边楠上车以后脑子就变得昏昏沉沉,不知是突然暖和下来还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靠在后座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车子熄火时边楠隐约有一点感觉,脑袋却沉甸甸倚在那怎么都不想动,半晌车门打开,一件带有淡淡松香余温尚存的大衣裹在自己身上。

  江敬沉将人抱回二楼卧室,家庭医生早已经准备好药箱在旁边等着了。

  边楠这段时间没吃好也没有休息好,应该是抵抗力下降在警局一受冻才引发的病症。

  医生叮嘱输液降温只是一方面,边楠身体底子原本就弱,最好是从根上调理起来,找个中医好好开几副药。

  男人取来温毛巾替他擦拭额头和脖颈,看到边楠衣领间系着根红绳,才想起是自己上次在祈灵寺为他求来的观音。

  江敬沉托住玉佛在掌中细细打量,就在这时,一只发烫的手覆上来将他的手心紧紧攥住了。

  “想、水……”边楠含糊不清,在睡梦中低声喃喃着。

  江敬沉以为他要喝水,放下毛巾正准备转身,边楠又哼唧一声往自己腿边凑了凑。

  挨得近了才发现枕边人刚刚说的那两个字竟然是在叫自己:“小叔。”

  江敬沉俯身听他还想说些什么,边楠脑袋却拱过来,几乎是遵循着本能下意识往自己怀里钻。

  男人身体不自觉绷紧了。

  他提醒自己或许是应该将人推开的,可边楠现在正在病中——他的额头还是这么烫,气息微弱,全身皮肤因为高热泛着不正常的红。

  江敬沉想起边楠13岁那年自己刚把他带回家的时候。

  那时的边楠身子骨比现在要瘦弱许多,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个头就像个还停留在十多岁的小萝卜丁一样。

  安城每年的冬天那么冷,哪怕是只外面遛弯的小狗都比他穿得要多。

  江泊延就那么不管不顾将他扔在后院的阁楼上,自己在雪地里发现他的时候,边楠脚上甚至连双合适的鞋子都没有。

  后来每当边楠反反复复在自己耳边提起他很怕冷、哭着说不要被送去柏林那么冷的地方的时候,江敬沉是能够理解他心里有多么抵触与恐惧的。

  身边人蜷着肩膀一直在发抖,江敬沉顿了许久,还是忍不住捞过边楠将他拥入怀中。

  这次拥抱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时间都要久,两具身体前所未有地紧密相贴,即使知道这份暖意在梦醒之后迟早会消散。

  耳边又隐隐约约响起安娜说的那些话,江敬沉知道自己应该要狠心,知道自己还是不够果断。

  说边楠对这份不被世俗允许畸形的感情抱有幻想,而无人窥见的心底深处,边楠的幻想又何尝不是他经年累积的痴心妄想?

  边楠说他明明有很多选择,男人不曾辩解,其实是边楠想错了——有了挂念便有了最脆弱的软肋,意味着这段感情里他同样也别无选择。

  命运注定他们之间就是没有结果。

  自己三十多年以来的人生顺风水水,孰不知月满则亏,这或许就是老天爷要赐予他尽善尽美中唯一的一点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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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看到熟悉的顶灯,恍恍惚惚间,边楠以为自己是发烧烧到出现幻觉了。

  冬日午后阳光薄得像一层纱,边楠按下电动窗帘,和煦的暖意便从窗缝里悄无声息漏进来了。

  厨房熬了暖胃的小米粥,看他睡醒,江敬沉便将餐盘端来卧室。

  边楠靠在床头恹恹地不说话,像对待空气一样将面前的一切事物都忽略了。

  宁姨穿着围裙站在门口,边楠视线越过男人肩头,看向外面淡淡说:“宁姨,奥利在哪?”

  “我想见奥利。”

  都说宠物是有灵性的,边楠离开这段时间奥利就在主人房间里徘徊,昨晚看边楠被江敬沉抱回来,更是第一时间冲到院子围着男人的腿边打转。

  从前天晚上开始奥利就一直守在门外,如今听到边楠叫自己名字,立马吐着舌头兴冲冲向床边奔过来。

  边楠蹭蹭它毛茸茸的脑袋,唇边勾起浅浅一抹笑意。

  偌大的南湾别墅,似乎就只剩下这一样事物是值得他真正挂念的了。

  边楠打开浴室龙头给奥利洗澡,绵密的泡沫打在它金棕色的毛上,奥利甩甩头,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溅湿了边楠也不生气。

  曾经灰暗的少年时期,是奥利主动走向自己、成为陪伴在他身边最忠实的伙伴。

  洗完澡将奥利送去烘干箱,宁姨正好端着狗粮走过来:“你瞧它毛色是不是都不怎么亮了?这小家伙最近食欲差得很呢。”

  说着不自觉叹气:“以前吃的一直都是这个牌子的狗粮,自从你搬走,它现在连最喜欢的冻干都不怎么吃了。”

  边楠歪头盯着烘干箱,指尖点在透明玻璃罩上,眸底一抹黯色:“原来你也会舍不得我啊……”

  看来还是养条狗好,狗有的时候可比人要暖心多了。

  午后天色暗下来一点,边楠抱着奥利坐在房间的窗台边,地暖将屁股和大腿都焐得暖烘烘的。

  边楠如今已经很少有想表达自己的欲望了,奥利偎在身边还是忍不住自言自语:“一定要好好吃饭。”

  边楠摸摸奥利的头:“住在这里至少不会受苦,要是哪天惹人厌烦了像我一样被送去很远的地方……”

  “遇到的下一个主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给你买这么多美味的狗狗零食了。”

  话音落地屋外传来敲门声,边楠没有回应门便被推开了,宁姨带着一名老先生站在走廊,说是江敬沉请来为他诊脉的中医。

  边楠低头将一粒鱼油喂给奥利:“我没病,你让人回去吧。”

  江敬沉拍拍宁姨走进来,走到边楠身边捞过他的手强行按在床上,心平气和将输液时医生说的那些话复述给他听。

  边楠扭过头,男人钳住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对面声音扬起来一点:“我要走了,我马上就要被你送走了!从此以后是死是活都跟你没有关系了你懂吗?”

  江敬沉:“我说过,无论去哪你都要健健康康地好好活着。”

  老先生从包里拿出脉诊:“冬治三九,夏治三伏。尤其现在这种下雪天,正是温阳散寒、祛湿健脾的好时候啊。”

  “下雪?”边楠一秒反应过来:“哪里在下雪?”

  说完当即推开门跑到阳台上,大片雪花从空中簌簌落下,远处梧桐树的枝杈上已经积攒了层层叠叠的白。

  边楠转身穿过众人疯跑下楼,奥利汪汪叫着也跟在身后追上来。

  江敬沉救他回来那日也是个雪天,而今年的雪季不知为何又来得格外晚,没有在自己纪念与他相遇的那天如愿降临,却在自己即将离开这所城市的时候给了他一场特殊的赠礼。

  边楠摊开掌心去接空中飘落的雪花,走到花圃边,踱步到台阶上,将聚起的落雪一点点收集起来。

  他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一定要在离开前将雪人堆好。

  自己不会一直留在南湾,但或许……或许不久后的某一天江敬沉清晨起床站在窗边、一看到这个雪人就会立刻想起自己呢?

  寒风卷起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江敬沉追出来为他套上厚厚的羽绒服。

  边楠甩手,肩上的力道反而箍得更紧:“听话!你前两天还在发烧,现在不能再受凉了。”

  边楠置若罔闻,只是一趟又一趟,像魔怔了似的沉浸在自己一片纯白中将要堆砌出的那个世界里。

  看他脚上还踩着纯棉拖鞋,江敬沉拗不过,回去拿了加绒的雪地鞋为他套在脚上。

  很快天地都变成白茫茫一片,边楠用了两个小时将雪人堆好,身边有铲子小桶各种工具,一双手还是被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江敬沉摘下手套,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呵口气替他暖着。

  从始至终边楠未曾对男人讲过一句话,这时江敬沉才注意到雪人头顶落着一只用冰雕出来很漂亮的小家伙,翅膀像是在风中煽动那般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