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协同Felix为他制定了详细的职业规划,坚持要他留在柏林,爱莫乐团只是他完美艺术生涯起点的第一步。
35岁之前,安娜誓要将他捧上巴伐利亚广播交响乐团史上第一华人首席的宝座。
边楠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服她的,但以他如今的实力,同样也不必再像以前窝窝囊囊地受人左右。
于是这才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接受了西亚交响乐团递来的回国邀请。
边楠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回到祖国、回到故土拥有这么强烈的执念。
或许出于潜意识自救的本能,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断提醒他一定要回到这片能够滋养他的土地上,异国漂泊的一切带给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精神消耗。
哪怕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个值得他牵挂的亲人和朋友。
边楠拢了拢衣领从长椅上站起来,没有对身边人说再见,利落转身时,手腕却被突入其来的一个力道钳住。
“楠楠。”那声音在耳边唤他,两个字承载着不知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克制或许也有痛苦:“这四年你在柏林过得怎么样,给我……讲一讲你的故事吧。”
强忍着心头密密麻麻的绞痛,边楠唇角挂笑,语气轻描淡写:“我这四年都经历了什么,你想听啊?”
“想听。”江敬沉说。
边楠手腕没有挣脱,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夜空,却像玩笑似地:“一杯咖啡就想收买我啊?”
江敬沉,如今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听我讲这些呢?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不是又下手没轻没重,写得太虐所以大家都不评论了QAQ
第28章 楠楠,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介于饭后逛公园会有再次碰上江敬沉的可能,边楠现在每天乐团排练完都是直接回家,偶尔有食欲了就和Felix约在外面吃饭。
樱花大道最近新开了好几家酒吧,Felix逐一品鉴过后邀请边楠晚上跟他一起去坐坐。
边楠私下里其实很少一个人来酒吧这种地方,倒不是怕自己多出名会被人认出来,要是放在刚上大学那会儿倒是挺乐意凑热闹的,如今却只觉得这种地方聒噪吵闹。
自己几番推拒还是被Felix硬拽了过来。
边楠坐在吧台边不点酒,只问调酒师要了杯果汁,看着舞池灯光下随着音乐扭动形形色色的人。
在柏林时边楠就听说过当地有名的KK酒吧,虽说崇尚开放与自由,却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接受度——任何未经当事人允许的触碰都有可能会被定义为性骚扰,工作人员会将试图扰乱秩序的人逐出。
然而今天在酒吧里遇到的人显然都是没有这层边界意识的,边楠仅仅在位子上坐了不到两分钟,就有人过来搭他的肩,没过一会儿又有穿着sexy制服的女郎凑到他身边开始贴身热舞。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哨声,Felix摇头晃脑凑过来:“也不能怪别人,你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边楠冷笑,瞟他一眼:“不是很相信你的审美。”
“我没骗你!”Felix两手箍住他脸颊:“你看看你这张精致的小脸,多水灵啊……我小时候就计划长你这样的。”
边楠还是淡淡“哦”了一声,Felix眯眼,突然几分玩味地看向他:“一个问题我两年前就想问了,按理来说你现在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不谈女朋友,也没个固定床伴,人家女郎都热情成那样了你连点反应也没有。”
“你是gay吗?”
“不知道。”边楠说,没准自己天生对着谁都硬不起来呢。
“还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Felix呵了声:“真觉得自己有点把你带坏了。”
“聊什么呢?谁带坏谁?谁又硬不起来啊?”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两人耳边,Felix吓一跳捂住胸口。
看来人竟然是萧易珩,边楠条件反射看向他身后。
对面笑笑按住他肩:“放心,今天就我一个人。”
萧易珩原本在二楼跟人打牌,出来上洗手间正好瞄了眼大厅,当时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出现幻觉了。
之前饭局Felix去酒店接边楠,与萧易珩有过一面之缘,两人多少也算能聊上几句。
萧易珩将两人刚才的话题续上:“你这几年都跟他待在一起,我问你,他在柏林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Felix摇摇头。
“男朋友也没有吗?”
“他硬不起来!”
边楠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
Felix翻了个白眼:“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有萧易珩陪着边楠,Felix玩到差不多就走了。
震耳的音乐声撞在耳膜上,边楠一杯果汁从头喝到尾,周围噪音像被屏蔽了似的,愣愣盯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易珩高声附过来:“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一会我开车送你!”
边楠摇摇头:“家里这儿很近,打车就行!”
“那不行!让某些人知道我把你一个人撂在这儿,不会有我好果子吃的!”
边楠不接话了。
音乐忽而止息了片刻,似是在给人缓冲的时间。
萧易珩抿了口酒,语气沉下来,蓦地一脸正经:“你走的那天,他去机场送你了。”
边楠呼吸一顿,挑挑眉看过来,身边人却只是笑:“我问他到底想不想把你留下来,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下车从停车场一路奔向安检口,可那个时候你已经登机了。”
萧易珩感慨:“你说他从停车场奔向大厅那短短几分钟里,究竟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情呢?”
边楠指尖在杯壁上握了握,并不愿跟着对方的设想再去过多猜测。
或许问题的答案只有江敬沉自己知道,可边楠现在没精力去细究了,事实就是在自己曾经捧着一颗最赤诚的心想要抓住他时,他的的确确放弃了自己。
边楠说过不再恨他,时隔四年所有细节再回想起来也终抵不过唇边的释然一笑,于是抽出两张纸币压在杯底,笑笑说不聊这些了。
萧易珩挥手:“哪用得着你啊,我请客!”
身边人最终还是坚持没有让他送,拍拍他肩膀独自离开了。
萧易珩坐在高脚椅上打量那道消失在人群里清瘦的背影,眼皮一扫,看到了遗落在吧台上的一只黑色钱夹。
顺手打开,透明窗口里夹着一张拍立得照片。
荏苒时光足以让照片褪去原本鲜艳的颜色,夜幕下两道彼此相偎望着镜头的身影,笑容却定格在画面上依旧清晰。
萧易珩将钱夹收进口袋,没有再多说什么。
怔愣半晌最终还是笑着摇头:“这小子,不知道大家现在都移动支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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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楠回家洗了个澡,换衣服时才发现自己将钱夹忘在酒吧了。
打电话过去,却被告知同他一起喝酒的那个人将东西收了起来。
大晚上不好意思再打扰,边楠第二天才将电话给萧易珩打过去。
听筒里笑得漫不经心:“原来那是你的钱夹啊?”
“我看到阿沉的照片,还以为自己错把他的东西装回来了呢。”
边楠没空跟他玩笑,皱皱眉一本正经问:“所以钱夹呢?你放在哪了?”
“当然是物归原主了。”萧易珩叹气,装得挺不好意思:“敢情是我误会了啊,不过你是不是也把他删了?”
“要不我把他电话给你,你自己打过去问他要?”
对方的电话边楠当然记得,尽管没保存在手机通讯录里。
时隔这么久,不知道自己的号码于对方而言是不是早已经变成了一串陌生数字,经过一番不算太纠结的思想斗争,边楠还是咬咬牙将电话拨了过去。
“嘟”声响了两下,对面几乎是立马就接了。
听筒里传来的背景空旷安静,似乎是在会议室这种地方。
江敬沉说钱包放在了家里,自己6点钟下班,和他约在南湾别墅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