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123)

2026-06-04

  字打了又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讲。

  联系园艺师上门后,迟羿走到门口,鬼使神差地敲了敲。

  意料中的没有回应。

  密码锁感应到有人靠近,自动亮了屏。

  他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吞了吞唾液,手指慢慢地移到那块小小的显示屏上,曾经按得有多么利索,现在就有多么磨蹭。

  第一个想法是,他还能进去吗。

  他们已经分手了,他以什么身份进这扇门呢,客人吗,可是现在连主人都不在啊……

  第二个想法是,密码换过了吗。

  他们已经分手了,主人真的放心自己家的钥匙落在个外人手里吗,万一……

  第三个想法是管他呢!

  他的圣诞礼物还在三楼房间里放着,那是他的所有物,就算进不去门,他找个梯子也要爬到三楼,主人又有什么话讲?难道送出去的礼物还能收回不成?

  要怪就怪他自己,谁让他当时要说什么“永远有个房间属于你”的……

  滴。

  手比脑快,反应过来时已经习惯性地按完了六个数,锁开了。

  迟羿怔了怔,缓缓拧开门把。

  屋里蒙着一层薄灰,陈设基本没怎么变,少了个糖盒,少了几本书——他记性太好,书架哪排哪列放过什么,扫一眼就一清二楚,丢了什么也抓得精准。

  那本《小王子》是没了的。

  次日他又过来一次,看园艺师的成果。

  第三天也来,浇点水。

  第四天。

  ……

  来得多了,居然勤快不少,学着主人的样子给花松松土,除除草,然后便从楼下随便抽本书,窝去了楼上的游戏房。

  隔壁那幢房子在很久前就退了租,在学校过集体生活久了,好像也没那么难挨。

  同龄人混在一起都是欢声笑语,一起逃课,一起爬山看日出,最出格的不过是KTV里的几杯酒。

  他玩骰子游戏总是赢,骗出别人好多“真心话”,高中暗恋过哪个女孩,谈过几次又分了几次,青涩的情史红了少年人的脸,玩闹中总有人问迟羿,你呢?

  你追过谁吗,被谁追过?

  他只是端杯最烈的酒坐在正中,在别人惊呼声中饮下整整一杯,也不知醉了没有,嘴角噙着笑,表情神秘莫测。

  ——有啊,好多,你喝倒我就跟你讲啊?

  话音轻佻,眉宇间竟能看出某个人的神态,只是在场无人识得,自然也无人调侃。

  没人会把当今正红的明星和身边的同学联系在一起,就算KTV里迟羿永远只点祝君则的歌。

  他说,我只会唱他的歌。

  别人笑他,调子跑成那样,这也叫会唱?咱们还是唱点简单的算了。

  他仍是坚持,说,我只会唱他的。

  梅雨一直潮湿到了七月。

  天刚放晴不久,迟羿给自己过了次生日。

  庆祝方式是订个狐狸形状的蛋糕,在祝君则曾经写歌的房间里,读着他留下的歌词本,一个人吃了一半。

  真的吃不下了,他胃口小,奶油又甜。

  但那个人应该喜欢。

  从小到大他没过过生日,那么晦气的日子在迟家没人想提,可是他觉得,那个人会想给他过的。

  ……另一半蛋糕还是丢了。

  7月21日23点59分。

  那个人没回来。

  第二年也没回来。

  第三年,第四年,书柜里的书已经被他看了个完全。

  小说、散文、诗歌、哲学……他一样都不喜欢。

  内容多是囫囵,那个人的笔记却记得清晰,从字迹变化到心境变化,读着读着,好像也跟着他一起走过了好多岁月。

  就算那人站在面前,他也能有一点点的底气说,你看,我是有长大了吧?

  已经长到当初认识我时你的年纪了啊,不许再说我是小孩了。

  可是中间毕竟隔了七年。

  七年,迟羿大学已经毕业,那四年里学业交友样样得意,最苦恼的似乎是论文最后公式化的致谢。

  感情稀薄的二十年里,真正想要感谢的东西太少,摸着良心说句真话,大概是被强硬塞进嘴的一颗糖。

  ——只是人生毕竟是要说很多假话的。

  材料交上去堪称完美,出国的手续也顺利,在异乡留学啃着冷硬的三明治,习惯的同时也不禁想念起一笼热乎的蟹黄汤包。

  留学的第一年,个人主创的游戏上线平台。

  第二年成立公司,落地H市高新科技城。

  创业得到了爷爷的鼎力支持,资金筹集不成问题,那年的迟家是少有的其乐融融,除了异国的学校和家里往返到底太累,最忙的时候,一个月能坐20次飞机。

  当年迟羿走进自家公司,往来员工叫他一声小迟总。

  二十五岁再度回乡,前面那个“小”字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摘掉了。

  机场回来的路上看见商场大屏,裸眼3D的效果,放着自己公司最新制作的宣传片,游戏看板娘捧着平安果欢迎圣诞,雪花特效逼真,脸上也有了丝丝凉意。

  助理默默合上了车窗。

  迟羿回神。

  原来是下雨了。

  窗外的风声一经隔绝,车内广播的旋律便更为清晰。

  “……但这些年人事尽变/重将感觉搬迁/过去某日某天亲切的脸没法重遇见……”

  “关掉。”迟羿闭眼令道。

  这声音明显不悦,助理闻言一缩脖子,“哦。”

  歌停了。

  车又安静。

  迟羿想起了七年前某个晚上,也是下雨,也是坐在车里。

  那人广播里也放歌,电台随手一调,就是在唱分离。

  彼时他听不懂白话,要靠车载大屏的歌词才能读出两分伤感,还权当讽刺推了回去,满脑子都是我不要认。

  时过境迁,多少经典情歌过耳,陌生的语言也能听讲自如,一个个字像针,全扎到他心里去,千疮百孔久了,似乎也不得不认了。

  命运交错得短暂,两百公里不长,却横隔了太多。

  转到迟家别墅方向的时候,迟羿突然睁眼,“掉头。”

  “啊?”助理年轻,一向怵这个不苟言笑的新任总裁,哪怕他俩年纪其实差不多大。

  “迟总,掉头去,去哪儿?”

  “酒店。”迟羿报了个酒店名字。

  助理边找路掉头边导航搜索,那酒店是个连锁,最近两公里就有一家。

  听到确认好的目的地,迟羿皱眉,“襄江那家。”

  “……是。”

  科技城就在襄江边,助理想当然觉得迟总是要去公司,暗自腹诽这位年轻人不得了。

  谁也没想过一款最初由个人制作的游戏会在短短几年内火成这样。

  虽说发行初期借了迟家的势力作为跳板,但后续发展实打实是他亲力亲为,没有一点要依附总部甘心当个子公司的迹象,一开始就独立出去,全部风险自担。

  到现在据了科技城一整座大楼的体量,个中内情无人得知,旁人只得见迟总冷面冷心,手段雷霆,狠得下手,豁得出去。

  传闻他五点起十一点睡,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剩下十八个小时都在工作——饭是就着工作啃的三明治。

  迟总年轻有为是个不争之实,而大厦内部见过他的女员工们关注点却不仅仅在此。

  “很帅啊,你们不觉得他冷脸戴眼镜超苏吗?”

  “不行不行,我觉得他好凶……”

  “还好吧,又不是不讲道理的那种,发福利大方就行。”

  “问题不是不讲道理,是太讲道理了,你忘了他上次都把张姐说哭了吗。”

  “张姐自己没做好……”

  “哎哎哎!美色误人了啊,能不能站在牛马阶层思考问题,不要共情资本家!”

  “嘻嘻,怎么可能不共情呀,她还指望嫁给迟总呢。”

  “喂!你——我哪有!”

  “啧啧啧,这种事业脑我可吃不消,天天对着张冷脸要死了啦,也就你们小姑娘吃这套,姐还是喜欢有情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