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34)

2026-06-04

  “我是不是戳到你的伤心事了。”祝君则说。

  “什么伤心事,我不知道。”迟羿眉心跳了一下,紧跟着鼻尖一酸,眼中控制不住地分泌出泪液。

  “你不要臆想我有多可怜,世上没有父母的小孩多了去了,有什么好、伤心的,矫不矫情啊……”

  他说不下去了。

  捂着痛处从地上爬起,迟羿昂着下巴,一脸倔强,拼死也不让眼泪当着祝君则的面流下。

  祝君则心里一揪。

  即便迟羿的家庭情况对他来说还是个谜,他也大概能猜得到,那是一个怎样缺爱的环境。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他见过很多。

  像辛扬,像唐骋,无论金钱与人品,他们至少都是自信的,洋溢出来的是背后有人兜底的底气。

  不会像迟羿这般尖锐,急于证明自己,急于让自己看上去坚强。

  甚至于,把疼痛作为解压的方式。

  ——他胳膊上的新旧伤痕跨越时间极长,在这期间,竟无一人发现制止吗?

  “嗯,是没什么好伤心的。”祝君则淡淡开口,“我也没有父母,和你一样。”

  “呃……?”

  这信息来得猝不及防,迟羿有一瞬的失神。

  祝君则并没细说的打算,抛下这句便转了话题,“迟羿,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讲。”

  “什么事。”迟羿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他总觉得祝君则平静下来,比他怒火显而易见的时候更为可怕。

  祝君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

  那天他喝酒上头,对着律让那个叫小岑的MB发火,被祝君则撞了个正着。

  然后就是一顿难堪的教训,和后面的无数次一样。

  迟羿不太想回忆当时的情形,抿了抿唇,“你是不是想说,我和当时比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么……”欠收拾。

  祝君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摇头,“不是。”

  下一句话出乎迟羿的意料,“我以为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不是在律让。”

  “啊……?”迟羿怔然。

  祝君则道:“在八月二十一号。你应该记得,那天你大学报道。”

  迟羿当然记得,他对数字有着绝对的敏感,尤其是日期和时间,什么时候干了什么事情,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知道那天我报道?”他微微张大眼睛,努力调动记忆,却并没搜索到律让之前,脑中有出现过祝君则这个名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从H市来,却没在高铁站坐直达学校的接驳车,而是选择了更麻烦的公交,但是——”

  祝君则有意停顿了一下,等待迟羿梳理信息。

  “……”迟羿是真的愣了。

  而后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他还记得那天走下高铁,看见拿着G大牌子的迎新学长和一众不尴不尬交谈着的新生,自己略过他们,头也不回就出了站。

  一是他不喜欢人群,除了必要的社交和感兴趣的东西以外,聊天对他来说很累。

  二是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习惯先熟悉一下周边路线,过目不忘的能力使他大部分时候都不需要智能导航,他一直引以为傲。

  祝君则,那天他遇到祝君则了吗?

  完全没有印象!

  但是那天,他的确遇到了一件不那么稀松平常的事——

  思索的弦不断拉伸、收紧,排除掉所有可能后,剩下那个巧合到近乎有些荒谬的答案,就是真相。

  “但是很幸运你这么做了,”祝君则接着说道,嘴唇不明显地开合,“所以我能捡回一条命。”

  迟羿盯着他,眼珠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一串50块钱的糖葫芦——”

  祝君则微耷的眼皮慢慢抬起,露出一个轻飘到不似真实的笑,“好贵啊。”

  轰的一声,迟羿颅内那根弦,断了。

  “你是说,我……”迟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那天在路上捡的人,是你?”

  难怪,难怪祝君则知道他是H市人。

  仔细回想,那天早茶店吃饭时,辛扬随口称呼他的那几个模糊的字眼,辨认一下似乎是……小恩人?

  祝君则点头,到茶几上的蝴蝶盒子里摸了两颗糖。

  一颗拆了喂进嘴里,一颗抛给迟羿,“尝尝,润喉的。”

  迟羿捧着双手,接得很准。

  塑料糖纸上画着夸张的卡通笑脸,流着过分鲜艳泛彩的亮色,攥在手心还能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响。

  ……好幼稚。

  “不爱吃吗?”祝君则一颗糖嚼完,发现迟羿没动,又到糖盒里挑挑拣拣,掏出一枚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丢给他。

  “那这个吧,小孩子都爱吃巧克力。”

  迟羿再次接过,腹诽道:以己度人,爱吃的明明是你吧……

  “太甜了。”迟羿嘟囔一声,捏着糖有些许的茫然。

  他不明白,祝君则不是刚还在发火吗,为什么突然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提什么第一次见面,还给他糖吃。

  到底什么意思?

  在他灼热的探究视线下,祝君则终于站了起来。

  走到他身前,用一种不知是怜悯还是心疼的眼神,整了整他的头发。

  “真没认出我啊,我还以为你是装的。”

  “呃……”迟羿心飞快地跳了起来,僵硬地承受他亲昵的触碰,“我那天没戴眼镜,看不清。”

  “不是讲会戴隐形吗?”学校演唱会时,在楼梯上说的。

  “也没戴隐形。”迟羿把手里两颗染了体温的糖塞到祝君则手里,“我不喜欢吃糖,你自己留着吧。”

  “痛吃多了,甜反而吃不惯了?”祝君则手掌用力,把糖原封不动按回了迟羿的掌心,“拿好。”

  这语气有种不容反抗的魔力,迟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而后手指被一根根掰拢,及至将糖完全包裹时,祝君则毫无征兆地抱住了他。

  整个身体陷入一团有力的温热,淡淡的糖味萦绕在鼻尖,迟羿连呼吸都忘了,胸膛起伏骤停。

  然而这拥抱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瞬,祝君则很快就松开了他。

  直到空气大口灌进肺里的时候,迟羿的脑子还是懵的。

  “一般挨完骂,都要有个抱的。”祝君则手指往他身后探去,“还痛吗。”

  迟羿眼中闪过慌色,垂头躲了一步,“不痛。”

  祝君则:“……”怎么可能不痛。

  还真是撒谎成性,没事的时候喜欢胡编乱造博关注,该示弱的时候,却偏要嘴硬逞强。

  他没有戳破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只是在那两团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揉了几把,带着人坐回沙发。

  屁股接触绷硬的皮面时,迟羿的表情不太自然,但还是努力克制着没有出声。

  “小迟同学这么聪明,能猜到我接下来要讲什么吗。”祝君则不紧不慢地说。

  讲什么,不知道。

  迟羿心里打突,祝君则喜怒无常的态度让他捉摸不透。

  “嗯?”祝君则投来鼓励的眼神,“迟羿,你救过我的命。”

  “算上今天,两次。”他补充道。

  迟羿咬着嘴唇,对上他的视线又很快垂下了眸,“你不用这样,又不全是我的功劳。”

  车站那次纯粹是顺手,他甚至懒得带人去医院,直接拖上车吹吹空调完事,死不死看命。

  至于刚才刺青店……很难说没有私心作祟。

  他自认所为并不完全光明磊落,是以祝君则提起时也有半分的心虚。

  迟羿不是圣父,帮助别人并不能给他带来道德上的快感,这两件事对他来说的价值,仅仅是或许能从祝君则那换点什么他想要的。

  然而挟恩图报对祝君则来说是行不通的——刚刚那通怒火就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