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addy(82)

2026-06-04

  其实今晚的电影并没有他说得那么糟。

  它讲的是一个关于牺牲的故事。

  影片中的儿子和母亲相依为命十几年,母亲为了他付出了一切,从未有过怨言。而他得到了母亲全部的爱与关注,无以为报,在死后会做出了那种选择。

  剧情合理,也很感人,但正如他所说,不同的人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迟羿没有为他牺牲的母亲,自然共情不了儿子的牺牲。

  有什么关系呢?

  祝君则无心说教,把迟羿的眼镜卡在自己的头上,上前一步揽住他的腰,把人带上大路。

  “小迟同学啊,”他边走边说,“这么可爱的人,没救了我也要。”

  

 

第56章

  没救了也要他……听上去真的很像在哄小孩儿。

  但迟羿很受用。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以防备的姿态对待所有人,觉得全世界都欠了自己。

  直到现在,出现了一个例外。

  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在隐秘中滋生,他想把这个人藏起来。

  独属于他的,永远地藏起来。

  是以第二天下午祝君则提出要陪他买花,送他去讲座现场的时候,迟羿是错愕的。

  “你真的要去吗?”

  迟羿怀里抱着包装精巧的紫罗兰捧花,脸上满是抗拒,“你想见我妈?”

  “嗯。”祝君则摘下口罩,“想见啊,好有名的学者——那不是个讲座吗,网上讲不用预约,直接进。”

  “是……”迟羿还是犹豫,“祝哥,我自己去也可以的。”

  “怎么啦小迟同学,”祝君则脚步停住,转向他,“你害怕?”

  空气静了几秒钟。

  “不是。”迟羿说。

  “我只是觉得你去没必要,我……”

  祝君则说:“你觉得我可以一辈子不和他们见面?”

  “……”

  迟羿抿唇不语,默认了。

  “不可以吗?”半晌,他说,“为什么要见面?”

  “你是祝君则,她是文昕,你们两个的人生根本就不可能相交,你去见她又有什么意义?”

  “可她是你的妈妈,”祝君则说,“我……”

  “你别跟我提这两个字!”迟羿脸色陡然一沉。

  “……”祝君则扯了下嘴角,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迟羿冷声道:“我昨天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觉得我冷血也好神经病也好,我不喜欢她,我们俩之间没有什么母慈子孝的戏码,我也不许你去见她!”

  他一口气说完,俯下身,狠狠地喘了两口气,胃里翻江倒海。

  祝君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快乐到纯粹的角落,他不容许任何人去玷污。

  祝君则垂下眸。

  看着迟羿弓起的背脊,他第一次有了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该怎么开口,想见你妈妈不是为了劝说你们母慈子孝,只是因为担心。

  担心现在,担心未来,担心很多一时冲动下的决断没有根基,稍有风雨便摇摇欲坠,徒劳一场梦幻泡影。

  昨夜回去就没有睡好,今天特意把工作压缩到上午全部完成,留出整个下午来当只乱撞的无头苍蝇,终于撞到了墙壁。

  ——迟羿果然不让。

  冷静了一会儿,迟羿很轻地叫了一声,“祝哥。”

  “嗯。”

  “你别去。”

  巷尾的转角,迟羿背贴着墙,慢慢蹲了下来。

  秋日午后阳光不烈,微风正好,花束散着浅淡的香气,祝君则就站在身边。

  景宜人,人养眼,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他却止不住地心慌。

  “想过吗。”祝君则也蹲了下来。

  浅棕色的风衣半截拖到地上,皮鞋碾上一片风干的梧桐,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嚓”。

  碎了。

  碎得好轻易。

  迟羿目光空洞地盯着他的鞋尖:“什么?”

  “后果。”

  “……”

  没有明说,但两人心知肚明。

  ——这段不能见光的关系一旦见光的后果。

  迟羿声音发苦,机械地说道:“我妈她……她没什么的,她从来没养过我,她没资格管我。”

  “迟羿……”

  “至于我爷爷,”迟羿截断他的话头,“你以为他真的不懂吗?”

  祝君则:“……?”

  “他在收到照片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把你查得清清楚楚了,我们的事瞒不过他。”迟羿说,话里没有任何情绪,“所以我答应了他的条件,作为交换。”

  祝君则眼里满是不解。带着这么多心眼相处的两个人居然是一对祖孙。

  “他不在乎我喜欢谁的,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他只要确定我在他的掌控之中,最后会和一个女人结婚,把他的血脉延续下去就可以了。

  “——也许八十大寿的时候我可以送他一管DNA。”

  迟羿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就是这么来的。”

  “他一直嫌我没我爸聪明,和他一点都不像,可是我觉得这一点很像啊,都不肯听他的话。当年我爸为了把我妈娶进门,不惜和他断绝关系,现在我也一样。”

  迟羿蹲坐在墙角,嘴角干涩地上扬,“知道我是个同性恋,肯定把他给气死了吧。哈哈。”

  干燥的阳光打在他脸上,不知为何,祝君则从那笑里品出了点落寞。

  “……是为了报复吗。”他问。

  “?”迟羿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觉得是吗。”

  “我觉得不是。”祝君则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毕竟我魅力好大,迷倒小迟同学一点也不奇怪。但是——”

  话锋一转,“我也不想你一直活在仇恨里。”

  “祝哥,你不用担心。”

  迟羿睫毛很轻地颤了颤,“我家的事和你没关系,我恨他们也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掺和进来。”

  祝君则:“可是……”

  “你不用去见他们,永远都不用!”

  迟羿话赶话地说:“是我要你当我男朋友的,我不可能让你去和他们谈判,那太滑稽了。”

  手里的紫罗兰轻微抖动,他语气发飘,眼神却是坚定的,“你只用做好我的男朋友就好,其他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我会在五年,不,争取三年之内,脱离和他们的关系。

  “我知道这很难,但我想试试。”

  从花瓣的间隙中看去,祝君则的脸被紫罗兰衬得温柔,影绰不似真实。

  迟羿咽了口唾液,眼皮很轻地一眨,给自己鼓劲似的。

  “祝哥,相信我好吗。”

  “……好。”

  祝君则接过他手里快要拿不住的捧花,站起来看了眼手机。

  “时间快到了,我帮你叫辆车,自己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咦?”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哥哥?”

  嗓音熟悉,迟羿下意识朝那处看去。

  待看清楚来人,他瞳孔剧缩,脸上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隔着路口的斑马线,迟安临站在马路对面,正好奇地朝这边打量。

  红灯秒数清零,很快转为绿色,他哒哒跑了过来,惊喜地叫道:“哥哥!”

  迟羿心速飙升,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着急往他身后张了一张,“你一个人?阿姨呢?司机呢?没有人看着你吗??”

  “没有!”迟安临自豪地说,“我不想在酒店里了,自己跑出来的,宋阿姨不知道,哥哥不要和妈妈说好吗?”

  酒店?迟羿想起来了。

  文昕订的酒店位置处于市图书馆和G大中间,好死不死和他租的房子只差两个路口,他刚贪近买花的花店就离那酒店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