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观察片刻,没看到新的伤,暗中松了口气,意意思思凑到司野跟前:“哥,你又去比赛了吗?”
司野简直怕了他,去浴室冲完澡换上干净衣服,然后借了辆自行车,二话没说将穆然带回了家。
回去后司野先是买了两份盒饭,两人狼吞虎咽吃完,他检查了下穆然的伤,确定没什么大碍后将这翅膀渐硬的小崽子狠狠修理了一顿。
穆然挨揍的时候也不躲,就睁着双大眼睛看着他,只在打完后小声说道:“哥下次能不能轻一点?你的手都红了。”
司野听完忧郁地点了一支烟,觉得这小崽要成精。
“你不是能释放信息素吗?”他说,“再放一个我看看。”
穆然默不作声地感受了一下:“我……放不出来了。”
司野愁得又吸了一口,他不是alpha,对穆然的这些变化简直一筹莫展。大半天过去,他已经没有刚开始看到穆然时那样暴怒,只在走之前把家门反锁了,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再偷跑出去就把你的腿打断。”
穆然扒在窗口往下面看,司野下楼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又点上一支烟进了小卖部。
正好周末,墩子同志难得写了一次英语作业,满卷子的单词硬是找不到一个认识的,司野从外面进来看了一眼:“选B。”
“真的假的?”墩子飞快把答案勾上。
“你第一次学会释放信息素是什么时候?”司野问道。
墩子懵了一逼,挠挠头:“也就前两三年的事吧,您不是最讨厌alpha吗,怎么有心情研究起我们来了。”
司野叹了口气:“是穆然,他今天……不,好像昨晚开始,就能释放信息素了,他说自己控制不住。”
“您是真对alpha一无所知啊。”墩子摇摇头,“很多alpha最开始都是控制不了信息素的,就跟那个什么似的……你遗过吗?”
司野瞪着他:“废话。”
“哎对,就跟那个一样。”墩子说,“随着腺体发育成熟慢慢就能控制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所有低年级alpha都必须佩戴隔离贴,不然那个味道还能了得。”
“但他最多不超过七岁。”司野感觉眼皮有点跳,“你七岁的时候能释放信息素吗?”
“是有点早。”墩子眼珠一转,“哎操!那小崽子的分化等级不会很高吧,高阶alpha的腺体发育更早,说不定六七岁就能释放信息素呢。”
司野皱了皱眉,托刘宏江的福,他对alpha,尤其是高阶alpha有种天然的排斥,除了墩子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身边没几个相熟的alpha朋友。
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等级高能在外面流浪那么久?”
“确实……”墩子哑火了,高阶AO大多靠遗传,社会上极少的一部分都集中在上流圈层,就算是普通人家生出了高阶分化的孩子,也会养得格外精细,从出生开始就享受得天独厚的社会资源。他想了想:“你带他去测一个分化等级不就知道了。”
司野装作没听见,心烦意乱地将烟屁股弹进垃圾桶,走之前扫过墩子的试卷,一针见血道:“上面那道错了,应该选C。”
说罢扬长而去,留下墩子在原地悲愤怒吼:“你他爹的少来打击我!”
测分化等级这件事被司野有意无意搁置了下来,就算测出来是高阶alpha又有什么用,他没能力送穆然去那些贵族学校享受高级的教育资源,穆然大概率只能在划片小学当一个奇怪的异类,至于天赋那种东西,是有钱有闲的人才会去发掘的。
不如就顺其自然。
司野从小卖部出来,下意识往自己家窗口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影子先是飞快地一缩,半晌又讪讪地冒出来,穆然伸出两条小细胳膊朝他挥了挥,用口型喊了声:“哥。”
司野目光上移,看向更远处天空,又觉得茫然了。如果他能赚更多的钱呢?
第23章
那段时间司野回来得越来越晚,坤哥大小应酬很多,只要有用到他的时候他基本都不会推辞。
从那场越野车外一对七的干架,到西城的金牌打手,再到坤哥的私人保镖,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个其貌不扬的beta少年。而司野本人则像一株泡水的卷柏,孜孜不倦地汲取所有他能够到的资源,只有多被人看到才能有赚钱的机会,这种功利心在很多成年人身上都不多见。
他不怕见血,又有相当的格斗经验,将暴力使用得愈发得心应手。与此同时,坤哥对他的想法也有了些转变,一个从小就跟着自己的beta,比大多数alpha更可信可靠,司野现在给他创造的价值远比当一个马子来的多。
坤哥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当时忍住了没动手,反正人就在身边,总能吃到的。
这晚应酬结束,司野提前叫了车,把客人们一一送走,又让服务员新上了碗醒酒汤端到坤哥面前,垂手站在旁边等人喝完才问道:“坤哥,今晚去哪儿?”
他在处理一些细节问题上比alpha妥帖得多,简直不逊于一个全职管家。坤哥今晚喝得有些大了,又有这么个能看不能碰的人在旁边杵着,简直逼得他浑身燥热,alpha刻在骨子里的原始欲望蠢蠢欲动,他干脆取消了原来的行程,说了一个情人的处所:“让他准备一下,就说我要过去。小野,你今晚替我去城外看看。”
坤哥在城外有一个隐秘的四合院,四合院地下室是找人专门定制的,犯了事的手下或得罪过坤哥的人都会被弄到那边去“问话”。
司野过去的时候接近凌晨,负责看守的安保都认识他,规规矩矩地喊“小野哥”。司野直接带人前往地下室,看到了今晚的“羊羔”,是一对AO夫妻,身上已经带了伤。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信息素的味道在地下空间发酵,司野并不为之所动,他看向旁边的alpha打手:“问出来了吗?”
“没有。”打手说道,“他们是给坤哥销货的,缺了有五百万的口子,被人发现告到坤哥那里,立刻就把刚出生的小孩送去了国外,肯定还有后手。”
司野看向那对年轻夫妻,正亡命鸳鸯似的挨在一起,即使被绑着,眼神也恨不能将他们活活撕碎。他准备速战速决,对打手说:“把他们分开。”
omega挣扎着被拖到一边,司野冲打手扬了扬下巴,对方手起鞭落,房间里立刻传出alpha的惨叫。
司野走到omega面前,这个瘦削的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大概因为刚生产完,整个人还有些虚弱,但眼神中却带着一股韧性。他警惕地看着司野,声音透露出恨意:“宋宇坤层层克扣我们的利润,那批货拿来填周转费都不够,就算把我们打死,我们也堵不上窟窿。”
司野没心思去计较里面的是非对错,他搬了把椅子坐下,对男人说:“那我们等着吧。”
omega瞪着他:“等什么?”
“等你老公死了,就放你出去。”司野说道。
omega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起来,他的视线被人挡住,看不到对面的情况,只能听见惨叫声逐渐微弱下去,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
“到时候你去哪儿?”司野好整以暇地问他,“去国外抚养孩子?但你一个被标记的omega,人生地不熟,准备怎么把孩子养大?”
omega剧烈颤抖起来,语不成句:“你们,你们不能……”
司野突然笑了一下:“怎么不能?欠债还债,天经地义。”
说罢,他站起来看了眼匍匐在地上的人影:“差不多了吗?回头我跟坤哥请个罪,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
omega终于崩溃了,哭着抓住他的裤脚:“我知道!我告诉你!求求你,别再打了……”
“早说不就好了。”司野蹲下来看着他,面色沉冷,“一个人养大小孩很辛苦的。”
omega断断续续交代了货品地点,司野这才把他拎到尚有一口气的丈夫身边,跟周围人吩咐:“别真把人弄死了,显得坤哥做事不体面。”